听了我的话,蓝子无言地点头,这让我稍微松了一口气。
“所以说,想画的与其说是这幅景象,不如说是这样的‘心情’或者‘感觉’。想画的东西本就是抽象的,所以画出来便也成了抽象的画。本来并不想画得这样难懂……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无论多仔细看也看不懂吧?”
我说完了,蓝子还保持着沉默。
我有些慌乱,于是再次伸手碰向百叶窗。全部打开之后,外界的光线一下子驱走了黑暗,房间里回到了平时的感觉。
“好刺眼。”
蓝子轻声说着,她眯起眼睛微笑。这笑容不知为何让我有些安心。可是这种安心又衍生出了别的担心。
“呐,小蓝。”
“什么?”
“有件事我不希望你误会。”
我略带困惑说道。
“是什么?”
小蓝用半开玩笑的口吻回应。
“刚才我说起家人死掉时候的心情,只是为了说明画的主题,所以……”
“我明白的。”
蓝子笑着打断我的话。
“没关系的,我没有误会。”
“真的?”
“不用特别强调。我们都已经认识多少年了,要相信我嘛。”
蓝子抗议道。
“我知道了,相信你。”
听到我的话,蓝子笑着点了点头。
我终于解决了所有的担心,轻松下来坐在了椅子上。
“那,之后要做什么啊……”
我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被她打断了。
“啊!那个!”
蓝子突然伸手指着书架。
“诶,什么?”
“那个,是以前的素描本吧?小时候用的那种,现在你还留着啊?”
蓝子走过去,自顾自地把素描本拿出来兴高采烈地翻来翻去。
“不要随便乱碰啊。”
我生怕自己画过什么让人尴尬的画紧张得不得了,可是蓝子却没有听见我的话。
“啊,这个不是我么?”
她说着,翻到那页展示给我看,上面是一张歪歪扭扭的女孩的素描图。
“呃,是的。可是,你还真看得出来,明明画得那么差劲。”
“才没这回事呢。很像的。这真是我的写照啊,唔哇,好怀念啊!”
蓝子高兴得蹦了起来。
那一天,最终我们哪儿都没去。
我们一起看素描本,一起欣赏我最喜欢的画家的画集,一起探讨之前向蓝子借的书的内容,就这样度过了一天。
两个人一直单独待在我狭窄的房间里。我看着蓝子丰富的表情,突然无法自已地很想碰触她。
这可不妙,我想要集中心思在对话上,可是胸中却被这样的感觉充满,心神早已不知飞到何处去了。
今天蓝子穿的是白色的毛衣和裙子,裙子的一端露出了她的膝盖。
她和我在家里经常看到的那些朦胧的幽灵不同,是有真实存在感的。她的侧脸正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亮光。黑发上点缀着绿色的光芒。这种绿色也是所谓的构造色。
于是我便跟她谈起了构造色的话题。
“这样啊,我的头发跟鱼鳞有同样的功能啊。”
蓝子微笑着。
她拥有万花筒一样善变的情感,这双大眼睛为她平添了一股机敏的感觉。
经常开她玩笑说“如此受欢迎还真让人意外”,其实一点都不意外,我打心里这样认为。
终于感到肚子饿了,两个人利用厨房现有的东西做了一顿饭。
然后两个人一起打游戏。在太阳慢慢落山窗外还没有变黑时,蓝子回去了。
她回家以后,妈妈开始在厨房自言自语,姐姐也开始啪嗒啪嗒在楼梯上走来走去,厕所又被爸爸占领了。我很感谢他们在蓝子还在的时候都没有出现。
是听到我早上的拜托了么?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许会开始经常整理佛坛。每天都整理得干干净净是不是就能让我自由使用浴室了呢?
晚上想给蓝子打个电话,可是手机里却没有储存她的号码。
虽然想着这可能是哪里搞错了,可是仔细一想我好像没有打电话给她的记忆。也许一开始就没有存过她的号码吧。
六
“小直,下次和舅母一起去医院吧。”
向舅母询问小蓝的电话号码时,舅母一脸凝重地说。
“你不要害怕,听我说。”
说到这里舅母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在我的催促下她终于继续说道:
“半年前开始小直总在说‘小蓝’……可是我家根本没有这个孩子。可能这个孩子本身就不存在,只有小直才能看到她。”
对着根本无法消化这段话的我,舅母继续说道:
“这不是玩笑,是真的。我以前怕一下子告诉你会让你害怕,可是这种事不用太担心。我问过医生,会出现这种现象也是很常见的,一定是太累了,所以不用担心,毕竟发生了那么多事嘛。小直,和舅母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