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妳可是非常溺爱的。」
林在今年春至高中毕业了,现在十八岁。
用这么俗气的方式来比喻实在很不好意思,不过他真的很帅。
飘逸的发丝与炯炯有神的眼珠,都是漆黑的颜色。
那种像是超级优秀学生的部分,好像欠缺了一点趣味性。但是如果再过个十年,想必会是个相当迷人的男性。
但是,就一个必须装成七岁女孩姿态的我来说,还是不太适合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林,我刚才的头痛的确是一向出现的危险信号。」
「这个我一点都不怀疑,之前妳也有过实际的表现……但是,大哥到底会让妳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呢?」
林看着我的眼神充满疑惑,然后就把视线转到庭院去了。
而我似乎也被他牵引一般跟着往庭院看去。
在敞开的法式窗户那边,看得见森哥哥的身影。
刚才我把他用力推开,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妈妈特地邀请他到户外。
现在的庭院里,妈妈引以为傲的春日玫瑰正灿烂地绽放着。
日英混血的妈妈在英国出生成长,所以在栽培玫瑰方面,听说可以媲美专业人士。
对于妈妈的解说,森哥哥非常有礼貌地倾听着。
侧面看来相当精悍的他,对年龄相仿的女性就不必多说了,但是对一个七岁的小丫头而言,根本不可能散发什么危险气息吧!
「好吧,我来试试看吧。」
呃哇——!
本来侧着头的林睁着圆亮的眼睛,往后仰望着发出怪声音并同时站起身的我。
吱——
但是一看到被引出去到庭院的森哥哥的脸,刚才太阳穴的那种疼痛又回来了。
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管了,先忍耐吧。
如果真的有危险,就来试试看吧!
「森哥哥,刚才真的很对不起。」
我忍耐着疼痛,这么说着。
「我不会介意的。妳的心情好一些了吗?」
他的笑容的确看不到一丝介意的样子,大哥哥的膝盖落在草皮上。
他把自己的视线高度降到和我的一样。
「送妳的礼物还喜欢吗?不过,比起那样的洋娃娃,还是由麻可爱多了。」
森哥哥的手指在我的脸颊上捏了一下。
他那披着一层苍翠颜色的眼睛,望过去真是澄澈无瑕。
可是我太阳穴的疼痛却愈来愈严重。
「由麻,妳生日的时候想要什么?有喜欢的东西我寄给妳。」
「咦?寄给我……森哥哥,你又要去哪里了?我的生日是七月喔!那个时候你不在家吗?」
「……嗯,对不起。」
「森啊,这回要去德国。」
回答我的是妈妈。
喔——这我倒是第一次听到。
森哥哥他是三田村家家族的继承者,我记得曾经听说过,如果他回来了,就得继承家业之
类的说法。
什么家业啦、继承啦……,我觉得这些说法都很夸张。
不过,这里的家族好像真的是这样。
在神奈川县算是有点名声的名流望族……
横滨开港以来第四代医生世家,地点虽然和开港当时有些改变,但现在依然在矶子拥有一间综合医院。
现在的院长是第四代的伯父。
也就是森和林的父亲。
第三代的爷爷虽然把院长的椅子交给长男,但是到现在还在行医,而且是眼科的名医。
次男,也就是我的父亲,也以船医的身分生活在海上,一年中有半年的时间都不在。
而林今年也进了医学部。
这当中,就属森哥哥一人独自飘洋到纽约去学医,也是家族中非常引以为傲的继承者……
「听到你又要出国,叔叔和父亲不发疯才怪。真是的,明明是长男,却一点都不知道要安分些……」
从背后传来混杂着叹息的说话声。
一回头,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他的表情说不上是生气……应该比较像是伤透脑筋吧。
「家业就由你来继承吧,林!那实在不适合我。」
森哥哥这么说之后,视线落到了跪在草皮上的膝盖。
「!」
咦?
现在,脑海的深处,好像闪现了什么光。
在吱吱作响的疼痛深处,感觉好像有什么已经明朗化的东西……
「森……大哥,为什么……又要走了呢?」
「为什么吗?我总觉得非这样做不可……但这种说法,对由麻来说实在太难懂了吧!」
他这么说完后,十分寂寞地笑着。
从位于横滨高台上的我家,可以看得见海。
远方的船只摇晃。
红色玫瑰,轻轻地在带着潮香的风中摇荡。
其实,真的不想去。
但是有什么在呼唤着。
非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