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没有施力。噂长正在舔嘴唇。我伸出去的右手,抓到了晒衣竿,突然心生疑问。
奇怪?好像有那么一次,是竿子就算碰到噂长也没气化。
「早知道会这样,当时在小花同学的房间杀掉你就好了,春男同学。」
对了,就是在小花同学房间内的首度战斗。
我只能赌这一把了!
我用力握住竿子,这微小的动作让噂长有了反应。
「晒衣竿的所有攻击对我都没用喔。」
依然躺着的我,挥动右手手肘以下的部位。打到噂长侧头部的竿子前端,一如预期,变成了气体。
「春男同学你是笨——蛋——吗——?」
噂长张开大嘴。我就是在等这一刻。我把长度只剩跟接力棒差不多的竿子前端,用力塞进噂长的嘴巴内。在小花同学房间的时候,嘴长用牙齿咬住了竿子。竿子那个时候,完全没有融化。
「唔!」
噂长的弱点就是口中。但是,在竿子刺入噂长喉咙深处之前,就「喀」的一声被夹住了。竿子被噂长咬住,我连滚带爬地总算站起来。
「唔咕唔!」
噂长也起身。我依然握着竿子,和噂长对峙。但是,竿子被噂长咬碎了。我的手中剩下半截的棒子。
「咕嗯,唔嗯哇——」
似乎产生了伤害,想吐的噂长跪了下去。我握着晒衣竿的部分,踩进堆积到脚踝高度的积雪,往基地台跑去。我很着急。短短不到十公尺的距离,我开始奔跑过了两秒。不,是一秒多。高举竿子的手挥下的瞬间,彻头彻尾厉害得荒唐的怪物,从后方抓住了我拿着竿子的手。
「我讨厌春男同学做坏事的这只手。」
然后,彷佛是抢先我的身体一般,剧痛袭击而来。因为噂长连同我戴着手套的右手,一并粉碎了晒衣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噂长的手缓缓放开,我战战兢兢地看向右手。无数的碎裂铁片刺进手套,连衬里的丙烯毛绒都跑出来了。本来应该是白色的长绒毛上,流着红色的线条。
「春男同学,很痛吧?这样你就懂了吧,不要残酷地对待我喔。」
背靠着基地台骨架的我,被噂长从正面抱住。
宛如电脑绘图的美丽极光底下,气温还是低于冰点。右手像是抓着暖暖包一样,缓缓地渗入灼热,控诉着几乎要让人呕吐的强烈疼痛。鲜血啪哒啪哒地滴在雪地上。
已经完了,晒衣竿没了。我惯用的右手,已经握不住竿子。
大家都逃走了吗?可是只要没打倒噂长,这个世界就没有哪个地方是能够彻底逃离噂长的吧。
「哎呀,春男同学,你在哭吗?我用舌头帮你舔掉眼泪。」
来到这个异世界后我常哭,常被女人拥抱。对此我只能苦笑。
又要被噂长舔了吗?我用快要被泪水溺死的视野,看到有根晒衣竿靠在正面树木的树干上。
为什么这种地方会有晒衣竿?
我想起来了。傍晚在虚幻树海和艾莉雅丝走散之前没多久,我因为赶着去找逃离噂长的小花同学和艾莉雅丝,所以直接把晒衣竿丢在这个地方。
只不过,我现在要怎么做,才能拿到那根晒衣竿?
没必要烦恼这些了。因为片刻都不愿离开我的小鸟儿,一脸毫无生气像是女鬼的表情在看着受伤的我。我们视线一交会,小鸟儿在想什么就像是流入我体内,我全部都懂了。
小鸟儿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战斗。名为「自制」的战斗。失去自我,因嫉妒而发狂,不能对噂长动手。因为她和我约好了。
我们彼此点头示意。小鸟儿抓住了晒衣竿。
背对着小鸟儿的噂长什么都不知道,正在舔着我的脸颊,可是只要小鸟儿跨出一步,就会发出踩到积雪的声音,应该就会引起噂长的注意了。
机会只有一次。
小鸟儿深呼吸后,投掷晒衣竿。
氯乙烯制的轻巧绿色竿子,无声无息地被吸入我伸过噂长肩膀的左手手掌中。绝妙的传送。
我抓住竿子的微小声音,好像让噂长敏感的听觉有了反应。但是,噂长事到如今才发现,根本就不成问题。
我维持背对的姿势,半回转左肩,用晒衣竿敲打基地台。
基地台发出像是惨叫的噪音。线四升天了。
我内心思考的,是别离与谢罪。
真魅奶奶对不起,我再也不能和您交谈了。
小花同学对不起,我本来希望能想办法让你和令堂令尊说上话的,现在却夺走了这个机会。
刺耳的噪音停止了,噂长倒在我的脚边。好像还有意识,正在不停地剧烈喘息。
这样一来,现在同时发生的地传就是三个。我想起了噂长在保健室说过的话。
「顺带一提,引发三个地传的时候呢,我想想喔,应该是竿子会变成液体吧。」
我竖起晒衣竿刺向蹲在地上的噂长背部。前端几公分融化了,变成绿色的液体。果然,有三个地传时的噂长,还是无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