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了一跳。我没有告诉过小鸟儿我的真实身分。和地传相关的事情,我只跟她说过她是歌沫公主而已。
「为什么这么说?刚刚我跟那个女生讲的话,你不用当一回事。」
「嘿嘿,因为春男同学说过呀。说只要我放冲天烟火,英雄就会来救我。结果春男同学就出现了。所以,春男同学就是英雄吧。」
我一下子思考起来。该全盘托出,还是隐瞒下去。
「大概是从昨天开始吧,我就有时候会专心想着春男同学,甚至到忘我的地步。脑袋迷迷糊糊的,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可是可是呀,现在感觉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大概是因为,刚刚看到喜欢春男同学的女人就在春男同学的身边,就失去了冷静吧。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为了说出这问题的答案,下定决心要仔细解释。
「小鸟儿,你会忘我是有原因的。」
然后,我也在小鸟儿附近的凳子坐下,开始娓娓道来。
地传是我解决的;以前到现在引起许多地传的是新藤老师;我有艾莉雅丝、鎌子和莱慕这些伙伴。
尽管惊讶,小鸟儿依然乖乖聆听不停点头。大致讲完之后,突然传来门把被握住转动的喀锵声,让我和小鸟儿吓了一跳。叽咿咿咿咿,接下来听到的是保健室的铰链所演奏的惹人厌声音。
来自走廊的闯入者慢慢地探出脸。
「春男同学,为什么你都不来照顾我?」
「不是的,你误会我了香奈子。我是因为现在手边没有治疗用的物品,所以才到保健室来的。香奈子流血了,所以得有绷带啦纱布啦才可以。」
我小心不让噂长离开视线,一边后退一边接近药品柜。
「哎呀,我就知道我的春男同学人很好的。说的没错,我的背部像被针扎到,有点刺痛。」
碎玻璃深深刺进身体,也只觉得是针扎的刺痛程度吗?这个混帐怪物。
「香奈子,你先等一下喔。」
保健室外面是中庭,那边有用来晒床单之类的晒衣竿。我希望尽可能不只是拿到晒衣竿,还能和小鸟儿一起逃离这里。我们必须逃。
小鸟儿从凳子起身,随即鞠躬。
「新藤老师,刚刚很抱歉。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对老师那么做。真的很对不起!」
即使知道新藤老师想要夺走自己的声音,小鸟儿依然对刺伤新藤老师背部一事道歉。我在新藤老师看不到的位置,抓紧小鸟儿的斗篷下摆。传递出「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决心,以及「请你退到后面去」的意思。
噂长以憎恨的视线盯着小鸟儿。
「由佳里同学,你刺得我好痛呀。你不会只有失去声音就没事了,命也不要好了?」
我站到小鸟儿前面,籼进入室内的噂长面对面。努力不要让声音发抖,以始终温柔的口吻说。
「香奈子必须快点治疗。在那边等我,我马上过去将你公主抱到那边的床上去喔。」
「春男同学我好高兴喔。呵呵呵,不过,在公主抱之前,有件事情找非做不可。我不会原谅伤害春男同学心爱的我的身体的家伙。」
只爱自己的怪物缓缓走过来。
为了不和噂长战斗,展现对噂长的好意是必要的。不过这么做就只有我自己获得好处,并不能帮助小鸟儿。
「我的背部是我的性感带,不过我不喜欢被刺伤。我说呀,小鸟儿,你应该作好了死状凄惨的心理准备——了——吧——?」
已经无法避免一战了吗?
我恳求地说。
「小鸟儿同学不只是香奈子班上的学生,还是话剧社的社员不是吗?香奈子不是个温柔大姊姊吗?就原谅她吧。我喜欢温柔的香奈子呀。」
外面狂风大吹,窗户的玻璃喀喀作响。雷电如龙在远方的天空流窜。我似乎讲了不该讲的词汇。
「是哦,大姊姊呀。也是啦,我活了半个世纪这么久,从春男同学或由佳里同学的角度来看,大概年龄大了很多吧。这是在拐弯抹角,说我只不过是个老太婆罢了对吧?我只不过是个老处女嘛。我说呀,由佳里同学应该也是处女吧?」
始终个性都很差的噂长。不知道哪里会是地雷的被害妄想是个大威胁。
小鸟儿表情僵硬。噂长继续让人战栗的询问:
「奇怪,由佳里同学你怎么了?你已经是中古的啦?」
我要忍耐,快冷静下来。要是打起来,我赢不了。噂长从自己的背上拔下碎玻璃,鲜血滴落。
「怎样都好啦。由佳里同学你听我说。明天呀,春男同学的那个就要插入我的半世纪了。所以小鸟儿同学的那边,我就用这个插进去吧。」
忍耐和冷静都不需要了。已经无法避免战斗。
我打开通往晾着床单的中庭玻璃门。
无视下到中庭的两、三段矮阶梯,我直接跳到地面上。
冲向晾着床单的晒衣竿,握住一端挥舞。晾着的床单如通知渔获丰盛的大旗子般摇曳(注9)。强风吹来,宛如脱离桅杆的船帆,飞离竿子的床单在黑暗天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