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这样呀,春男同学。我,呜呜,非常,喜欢那个……真的……”
小鸟儿的声音有些哭腔。虽然我不是喝酒干架都很行却对女人格外束手无策的冷酷明星,但把女孩子惹哭,我也很不知所措。如果对方是个可爱女孩,那我也会跟着想哭。
“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小鸟儿用跟纯白礼服没两样的洁白双手紧紧抓住荷叶边,接着说出的话有如眼泪滴落个没完似地。
“才不好呢……春男同学你听我说,我喜欢的那个人,非常善良,人又可靠,很替朋友着想,跟一只叫做镰子的狗狗很要好。还有,实际上他也跟我很要好,是得到我初吻的人……是我非常重要的人。”
小鸟儿会哭成这样,都是因为我的无动于衷。但是,我不能听她说话。不能再听下去了。
“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听你说完,不过抱歉,我得走了。”
我想打开楼梯平台的门。
小鸟儿的拇指与食指努力地抓住我的薄外套下摆。
“你是不是,讨厌我?”
这跟恋爱模拟游戏中被人表白的场景可下一样。就算跟游戏里的女孩子接触。也绝对无法感受到薄外套被拉住的微弱拉力。即使超任变成PS,PS变成PS3,也不可能尝到这种滋味。我没有回头。
“没这回事,我没有讨厌你。我们不是很好的朋友吗?对吧。难道不是吗?”
我对小鸟儿持有什么感情根本不重要。因为只要小鸟儿成了蜚子,就会受到我继承自奶奶的特别力量影响,而对我非常挂念。这么说起来,我跟小鸟儿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是同班同学了。不可能升上初二后,平白无故地喜欢上不曾交谈过的男生。小鸟儿不可能喜欢我的,即使我这个笨蛋也懂这一点。任谁都想得到,小鸟儿对我的感情明显并非出于自由意志,而是受到地方都市传说的力量影响。这件事情没有那么难懂。
“我跟春男,是好朋友吗?”
我回过头去,看到小鸟儿的脸颊滑落几行泪水。
前天,我得知真相之后就下了某个决定。抱着不动的艾莉雅丝走回家,在深夜的道路上下定决心——我要打倒杀死奶奶的噂长。而且,在小鸟儿成为地方都市传说的传闻要角之前,一定要找到解救她的方法。我要保护她。
前天深夜,回到家之前我绕道去了谷崎便利商店。我对躺在位于店后方狗屋旁的镰子,说出我的想法。我下定决心后,意志宛如涌出的溶岩一般炎热。镰子用力上下摇着尾巴,露出美好的笑容表达赞成。
一想到这一点,我就态度自然地回复了小鸟儿的表白。尽管如此,说出口的话无法直接与想法连结。
“你应该非常清楚吧?从一开始我跟你就一直是朋友,不是吗?不然,除了这样我们还有什么关系?”
讨人厌的讲法。我感觉到这么说的自己,脸部在扭曲。
小鸟儿的脸上没有表情了。如同我在公园返家的途中,看到变回公仔的艾莉雅丝那张端正无温度的脸。抓住薄外套下摆的力量放松了。“你实在,太过份了。”小鸟儿的声音仿佛就要消失。这句话是刺入我胸口的玻璃碎片。一面想着这还是她第一次说我过份,难以承受的我一面说道:
“我有话希望你能好好听我说。虽然接下来我说的内容小鸟儿也许听不懂,但我还是要说。我也很珍惜小鸟儿,现在希望以朋友的身份继续跟你来往。也许总有一天,我能永远待在你身边,我们能永远不变地在这个城市安稳生活下去……虽然听起来很怪,但要是我能永远守护你,而且,守护到最后……那个时候如果你对我的感情如同今日依旧没变的话……没变的话……我、我就……唔……”
讲到一半,我慢慢无法统整自己想说的句子。小鸟儿抓住薄外套的手,又注入了力量。
“我好开心喔。可是可是呀,如果春男同学能够那么久都待在我身边,那个时候要不要跟我结婚啊?”
这是小鸟儿的炸弹发言中前所未有的最强炸弹,简直就是千吨的几千倍、百万吨等级的核弹。
我们在真幌市市民会馆旁楼梯平台独处的时间被打断了。
“小鸟儿你在这里呀?我找好久了。要拍照了快点过来啦!冲刺!冲到走廊去!”
就在我无法做出任何回应之际,一个充满朝气的话剧社社员从走廊跑来喊小鸟儿。小鸟儿的眼泪立刻止住,在开门之前一边微笑一边小声地对我说:
“我的心意不会变的,绝对。”
小鸟儿穿着白色礼服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总有一天……遥远未来的结婚典礼。
穿着那件纯白礼服的小鸟儿。
我思考着许多事情,就像之前桑岛那样,在楼梯间旁边的走廊僵硬如石。
小鸟儿是叫做蜚子的存在,受这一点影响才喜欢上我。我实在无法想像,利用这一点顺势与小鸟儿变成情侣。
总有一天,我要拯救小鸟儿被迫变成非人存在的命运。在那之前,我的决心就是,我们要维持朋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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