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与小鸟儿同学说过话,在校外碰面也是头一遭。
我察觉到自己并没有那么紧张。小鸟儿同学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女孩,她的表情能让面对她的人打从心底感到放松。
小鸟儿同学穿着深蓝色为底的浴衣,胸口一带飞舞着浅浅的白色花瓣,这身打扮跟温柔善良的她十分搭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宛如钻石饰品般闪耀光芒,充满着存在感。即使是在端整的五官之中也给人果敢印象的双眼,与带有厚度的双唇,显露着笑意。小鸟儿同学说了句:“待会儿见啰!”便回到了她朋友身边。小鸟儿同学的声音在语尾扬起,不可思议地洋溢开朗。听进耳里也很舒服。
天生少根筋的她是个大受男生欢迎的可爱女生。她一往前走,就打翻装着金鱼的水桶,因此满脸通红手忙脚乱。我当然马上跑上前去,帮忙她捡起在水泥地上弹跳的金鱼,用清水洗净金鱼身上的沙子与泥巴。这种冒冒失失还真有小鸟儿同学的风格。因为这段插曲,祭典延迟了十分钟才开始。
祭典开始了,展露出来的欢乐气氛跟我预期的差不多。
由于举办的场地只有位于镇上的小神社及其旁边的公园这么点空间,所以只要聚集七十到八十人就爆满了。因此以祭典来说是成功的,小规模有小规模的好处。
我的打杂告一段落,我负责的钓水球摊位的顾摊工作,由里民自治会的大叔会长接手。
我在挂着灯笼,仿佛变成豪华鬼屋入口处的落魄神社院内稍事休息,立刻就看到阿船从公园那边走了过来。东舟道诚一郎,参加新闻社的同班同学,校内第一胖的人。他的绰号阿船,是取他长长的全名当中的一个字加以延伸。因为很像一条鱼,所以阿船不喜欢这绰号。常把“对初中生而言,绰号就是称号,应当要讲究一番才行”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挂在嘴边的人,一定就是阿船没错。从我的角度来看,叫他阿船还是阿舟都无所谓。
“唷,你已经到啦。”
阿船的声音就像柔道社或相扑社的吆喝声,很闷热。我有种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周围温度就会上升的感觉。
“我不记得我有找你来。”
“哎呀呀,不要这么说嘛。不过这祭典规模还真是小呀,少女大神。”
“很抱歉祭典规模这么小,那你不要来不就好了?你家又不在这个里。”
“哎呀,不管再怎么小规模,今年也是最后一次了。我身为新闻社的成员,想要来这里采访一下嘛。”
阿船说得没错,这个儿童祭典在今年就会画上句点。听说明年开始,要联合附近的里民自治会,一起举办大规模祭典。
“新闻部也很辛苦吧。就算报导这种祭典的事情,应该也没什么好玩的。”
我这么一说,阿船就自信满满地露出笑容。他有张和蔼可亲的长相。
“不不不,那个木台还真高大呀,那个太鼓下是也很壮观吗?”
阿船看着盂兰盆会舞蹈用的太鼓,还有装设了喇叭的木台。附近的小学或初中生混在大人里面,正在木台上面打着太鼓。
“少女大神不去打太鼓吗?”
“我就算了。”
过度的焦虑,让我冒出不舒服的汗水。因为我有严重的恐高症。即使祭典别的木台不过四米高,对我来说恐惧的程度也远远超过普通人搭乘云霄飞车的感觉。
“对了,少女大神。”
阿船露出讨人厌的笑容。
“干么啦。”
“以前,你曾经只是爬到攀爬架的顶端就贫血了吧……啊,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你有很严重的恐高症对吧。”
从小学就认识我的阿船,提起我很讨厌的回忆。虽然丢脸,但那是真的。正确来说,应该是贫血加上连裤子都尿湿了,那是小学六年级的夏天。
我挥舞着手像是在赶蚊子一样,对阿船说:
“没事的话你就回去啦!我还要忙着顾钓水球摊。”
“哦!你哪里有在忙呀?这个钓水球摊根本就是骗钱,连小学生都知道啦。”
的确,祭典开始之后人潮越来越多,但是靠近钓水球摊的客人很少。
“哎呀,身为新闻社成员,能拿来报导的题材应该是那个吧?果真不管是多么小的活动,还是自己亲自跑一趟最好。”
阿船那胖胖的手指指向妖怪小姐儿童祭典的特制舞台。看到那个,我才想起我们里民自治会的全名叫做妖怪里民自治会。站在台上的是小鸟儿同学,似乎因为不好意思而扭扭捏捏的。她的浴衣上披挂着一条写有“妖怪公主”的布条。
“小鸟儿真是个美女呀,我就拍下照片,看有没有机会登上头版。”
阿船从挂在肩膀上的登山背包里,拿出单反相机,庞大的身躯轻快地朝着舞台飞奔过去。什么头版呀,新闻社做的报导是墙报式的,全部也只有一面而已吧。
我无意特别追上去,只是遥遥望着在舞台上的小鸟儿同学。
我居住的地方都市——真幌市,市民中只有七十到八十人左右来参加妖怪里民自治会儿童祭典,最后选出来的妖怪公主却是小鸟儿同学。把不是里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