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儿同学的声音混杂着泪水。
“我的脸,变得有点怪怪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下想让别人看见。”
声音充满强烈的悲伤。但是,我有点听不懂这话的意思,脸变得怪怪的?
“让我看看你的脸。”
漫长的沉默之后,小鸟儿同学慢慢地转过身来。有如遭人痛殴的打击袭卷了我。我看着她的脸,身体丝毫动弹不得。好像只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大。
四天不见的小鸟儿同学,脸上没了眼睛。
那双大大的眼睛中应有的瞳孔不见了,只有两颗眼白宛如大溪地产的直径十公厘以上的超大珍珠。
我闭上双眼,四天前看过的小鸟儿同学那让人印象深刻的大眼睛如今依然历历在目,她那双眼睛明明有一对大大的黑瞳孔,看起来非常好点眼药水。
虽然我心想得说点什么才行,牙齿却兀自抖得喀喀作响,发不出声音。
“我的眼睛不见了。怎么办?”
小鸟儿同学那双纯白的眼睛对着我说话,我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这个动作,足以让放我进来房间的小鸟儿同学关上心扉。
“对不起,你回去吧。”
睡衣的背部映入我的眼帘,她已经不会再面对我了。
“呃,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我一定会帮你把眼睛找回来的。”
这个时候,我说什么大话啊!我又不是阴阳师也不是天才眼科医生亦非超能力者,根本不晓得如何让眼睛不见的少女恢复原状。我这句非常不负责任的话在房间之中回荡。
小鸟儿同学背对着我点点头。然后,开始低声啜泣。我这句话并没有解救她。
“抱歉,我回去了。明天我再来找你。”
小鸟儿同学并未丧失视力,只是没有了瞳孔。
关于这一点到底该如何是好,不管是我还是艾莉雅丝,甚至任何人,应该都没有半点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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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面吃着晚餐,一面不停思考。
咖哩饭配上马铃薯色拉,四人座餐桌跟椅子。父亲总是晚归,所以我跟母亲还有妹妹奈奈子一同吃饭。这是一如既往的景象,但是我烦恼着找不到答案。
就在母亲转身把什锦酱菜收进冰箱的一瞬间,旁边的妹妹把咖哩的红萝卜挑出来快速扫到我的盘子里。在我开口对妹妹说“挑食很不好”之前,马铃薯色拉中的红萝卜也跑到我的盘子来了,而且还是跑到咖哩的盘子里。
我一看妹妹,她就对我投以“要是你敢跟妈妈打小报告,我不会善罢甘休的”这般有如狰狞肉食性动物的视线。我不得不觉得,女生的恐怖可能是天生的。我妹妹才七岁,就这么一副暴君的模样。她一定在学校吃营养午餐的时候也是这样,不由分说就把红萝卜塞进胆小懦弱的同学碗里。这就是老师没办法看到的时候,十分清楚自己可爱之处的妹妹。在家里如果母亲没看到,而只有父亲在的时候,她一定会改用另一招,说:“来,嘴巴打开。”然后喂最近的男生吃东西吧。顺带一提,令人怀疑该不会是恶魔走狗的奈奈子,要是不晓得她的个性,会觉得她的外表看起来宛如天使般可爱的女孩。不知她本性的父亲,就对她溺爱得不得了。晚归的日子就只送玩具给妹妹当礼物,跟我收到的文具相比,真是天差地远。
母亲一回到餐桌,隔壁的恶魔就开口了。
“今天爸爸也要晚一点才回来吗?奈奈子好寂寞喔。妈妈,我想要你发短信跟爸爸说奈奈子好寂寞。”
真是周到的家伙。要是发出这种短信,我家的蠢蛋老爹,应该会冲向眼看就要打烊的玩具反斗城吧。然后他回家路上也会去便利商店买个自动铅笔给我这个长子,所以我不会同情他的。而且,妹妹其实才不会用这种软绵绵的说话方式。曾经,在某个双亲都不在家的假日,奈奈子跟平常一样把玩具丢来丢去,但只丢了一次玩具就坏掉了。于是,她打电话跟玩具制造商抱怨,我凑巧目击到了这一幕。在那个令人战栗的星期天下午,看到一个小二学生如何打电话抱怨。毫不讲情面滔滔不绝讲着电话的妹妹,应答方式简直跟个高中女生差不多。我十分同情电话那头接受客诉的人。虽说不论是谁都要工作,但我不想遭到小学二年级的小鬼训斥。
“奈奈呀,要是发这种短信给爸爸,他又会买玩具回来了。等爸爸回来,你再自己跟他说你很寂寞吧。”
母亲不像父亲那么愚蠢。
“还有呀,先前买的玩具你有好好玩吗?因为奈奈很想要,爸爸跑了好几家玩具店,好不容易才买回来的玩具,妈妈最近都没看到呢。好像叫什么名字——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就是会说话的艾莉雅丝公仔。”
马铃薯色拉的红萝卜从我嘴里喷出来。我看过因为大吃一惊所以食物从嘴巴里喷出来的短剧,那时还想说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但我现在真的发生了。
“春男,你真是的,脏死了啦!在搞什么啊?”
母亲用面纸包住餐桌上的红萝卜,丢到水槽去。
我一看妹妹,她就对我笑。沾在她嘴角的咖哩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