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美提心吊胆地问。
四扼要的通讯结束了,表情悲伤地面对着聪美。
「对不起,小美——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知道事情会乱到这个地步,当初无论如何也不该把你给牵扯进来——」
「你、你在说什么?什么牵扯——因为,这是跟工藤那家伙有关的吧?不是只有我呀,你这样说,我会很头痛的!」
聪美努力地陈述。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气氛开始变得有些讨人厌。
「这个世界正在变成远超出你所能理解的复杂情况,认为无知才是幸福的人,压倒性地为数众多。」
「可、可是——工藤那家伙不是知道一切吗?是我让他跟大师见面的,虽然我不清楚你们见面之后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可是、可是我……」
「例如说——现在这个白色的夜空还有黑色光线,就是一种异常——如果,你现在跟正在这么做的我们没有关系,你大概只会有一点点感觉到哪里怪怪的而已,因为你没有必要去明白是哪里出问题。但是,你现在已经『知道』世界是个不安定的东西了。一旦知道了,就会察觉到其中的异常。人类,就是这么一回事。只要不知道,就什么事情也没有——」
「可是——可是工藤他知道吧,对吧?」
聪美差不多要怒吼了。
「所以,我也要知道——我也想要知道一切!」
她步步朝着四逼近。
然而,四的表情只是越来越难过。
「我跟你也是朋友,所以我了解你痛苦的心情。」
「这样的话……」
四轻轻地,把双手搭在聪美的肩膀上。
「可是——小美,兵吾同学为什么要独自把敌人从这里引开,你知道吗?」
聪美的脸瞬问涨个通红。
「你到底想说什么?」
「因为这里有个他很宝贝的人,为了保护重要的人,所以他才要战斗。那个人就是——」
四话说到一半,聪美忽然大叫起来。.
「别开玩笑了!」
她满脸泛红,眼泪接连滚落。
「什么嘛?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话都是你们在讲?我却什么事情都不能做!你要我连当面好好道谢都不可以,只能乖乖在这里接受那家伙的帮助,安安静静等着就好了?那——那我算什么?我自己想做什么,我想要帮谁的忙——我就算思考这些事情,也都是没用的吗?我才不知道啦!我不懂啦!完全搞不懂……」
少女的声音像是在哭泣一般。
四放在少女肩膀上的双手,稍稍使了点力气。
因为她手掌放出的电波,稹村聪美瞬问失去意识,当场昏倒。
四扶着她,小心地让她躺下。
「抱歉,小美。」
四的心虽然只是程式里头的东西,可是依然打从心底向这名少女道歉。
但是,她随即就看了看,那不久之前还是条河流的泥道。
上面留有足迹。
朝着上游而去。
「我得追上去。」
四再度奔跑于白色的黑暗中。
不过,她已经明白了——不论自己或是伙伴们多么着急,也赶不上虚空牙与兵吾的决斗。
就在她与聪美想到要追去战场的时候——胜负一定已经定了。
是谁倒下了——而且如果是兵吾倒下,那么尽管在这里打倒了入侵的敌人,也还是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夜行者核心,这样就无法阻止从「外侧」的宇宙空间逐渐逼近的虚空牙本尊了——
(兵吾同学……)
2
兵吾赌博的结果,既不算成功但也没有失败。
把敌人诱骗到河中,敌人应该就会出现用长矛猛刺水面的反应,然后再趁机打倒就好——兵吾是这么打算的,虽说到敌人着实把长矛刺入水面这一步来说是很成功,可是效果却太过戏剧化了。
没想到整条河竟然被吹散了。虽然立刻启动光线枪,可是兵吾也因为水花与气流冲击而看不到对手的模样,结果自然没有命中。
可是,看到河流成了条「水沟」的时候,兵吾马上朝着那条水沟开始奔跑。
他判断眼前出现了一条不会卷入任何人,可以安全冲刺的道路。这种洞察能力,就是他身为人类史上屈指可数的「战斗天才」的证明,不过当然本人对此毫无自觉。
然而,他也意识到自己不能不离开这里。他这个木头人也隐约知道,会这么想的根本原因在于待在附近的稹村聪美。
他专心奔跑,周围夜也深了,于是周围变得——一片空白。
兵吾瞥了一眼身体,白色的黑暗涂满半个身体。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妙谷几乃作品中的角色,正用白色颜料在修改着。
无头的长矛手也专注地追了上来。
这种压力,无疑与面对真空战场的虚空牙时相同。
那就是杀气。
敌人如此宛如抽离般的纯粹存在,正踩着水哗啦哗啦地逼近。没有愤怒,没有憎恨,甚至连敌意都没有,只是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