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边领悟到这个事实。时间是晚上十点四十五分,外面的世界已经是一片黑暗,而男子的行动依然没有变化。好无聊,冬子放下望远镜,把头轻轻晃了晃,再度开始窥视。
男子从书桌前消失了。
大概是去上厕所吧,她等了一阵子再看,却还是没看到人影。那大概是去洗澡或是打扫房子吧,又等了一阵子,人还是没回来。面包已经吃完了,咖啡也快要喝光,冬子终于开始觉得不太对劲。太久了,难道是去厨房煮东西吗?可是她从没看过这个男的吃宵夜,当然也不曾看过他去煮宵夜。
男子消失已经过了三十分钟。冬子继续观察,视线一秒也不离开望远镜。黑色电脑、黑色书桌、黑色台灯、黑色衣橱、眼中只看到这些东西。会不会是出门去了呢?可是大门就在她所监视的窗户旁边,而且是唯一的出入口,根本就不可能啊。难道被那个男的给溜走了……不可能,这里到小屋的距离虽然有五十公尺左右,但是既然一直面对着那个方向,如果有人走动一定会察觉到的。而且她的视线只离开望远镜短短几秒钟而已,这么短的时间要从小屋走出去也很困难吧。如此一来,他应该还在屋子里,可是已经一个小时甚至两个小时过去了,人还是没出现在书桌前,不管怎么等都等不到。
时间是凌晨两点,冬子想了想,终于决定站起来,脑中充满莫名的混乱。发生什么事了?不,应该说,有发生什么事情吗?完全摸不着头绪,心中产生不安的感觉,她非常明白,接下来会是更严重的混乱在等待着。冬子走出小屋,冷冷的海风一如往常吹散她的头发,但此刻她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在意。冬子盯着男子消失的窗口朝那间小屋跑去,一下子就到了。她走到用肉眼就可以看清楚的距离,观察那扇窗户,然后转动门把,门没有锁,她一口气用力打开。
头一次看到小屋里的全景。
比冬子所想象的还要平凡无奇。
门的左手边,是那张黑色书桌跟黑色电脑还有黑色台灯,书桌正前方是那扇已经看到不想再看的窗户,而对面墙壁则是黑色衣橱。令人惊讶的是……室内就只有这样子而已,冬子忍不住想笑,居然会有这么简单的房间,从里面跟从外面看根本一模一样!
她深呼吸,慢慢走进屋里,房子的隔间和面积,就跟她所在的那间几乎都相同。外墙虽然又潮湿又脏,却没有影响到内部的墙壁,木板都很整洁美观,连纹路都看得很清楚。没有地毯、没有海报、也没有月历或时钟。衣橱那面墙的角落,有个流理台,跟小学教室里的洗手台差不多简陋,下面是收纳柜,锅子跟碗盘还有罐头之类的杂物随意堆放在里头。流理台旁边有扇门,她将门慢慢打开,里面是马桶跟浴缸莲蓬头(冻子所在那间就只有厕所而已),浴缸是空的,没有窗户或排气口。她走出浴室,再看一次房间。
男子不在屋里。
2
「不见了!」
接近哀嚎的尖叫。冬子感觉到室内的空气因为自己的尖叫声而微微震动着,她移动快要发抖的双脚,朝黑色书桌走去。检查窗户,确定有上锁,从窗口看出去,对面应该就是她用来藏身的小屋,不过眼前一片黑暗,连轮廓都看不见。接着视线移到没有关机的黑色电脑上,萤幕背景是蓝色的,没有设定桌布……这都无关紧要,她摸摸椅子,还是温的,再观察室内,可惜不存在的东西就是不存在。人不见了!居然不间了?
「可恶——」冬子用力敲自己的脑袋,虽然并不会因此而冷静下来,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来得好。「跑去哪里了啊!」
她跑出小屋,在月光照耀的平坦道路上狂奔。连续不断的浪潮声只会助长心中的混乱情绪,所以她伸手捂住耳朵,在无声的世界里思考。
男子消失了。
可是这根本——
……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啊。
没错,这是物理上不可能发生的现象,一个人平白无故从密闭空间里像烟雾一样消失,在正常的世界根本就不合逻辑。虽然小屋的门没有上锁,但是冬子的监视就等同于「门锁」的功用,就广义来讲那的确是一间密室。一直到男子消失的几秒钟前,她都有确实地盯着窗子看。也就是说,对方所获得的活动时间,只有眼睛离开望远镜然后摇摇头再回去看的短短几秒钟……顶多就只有五秒钟左右而已……
况且,就算视线离开望远镜,也不代表她的眼睛就没有在看,肉眼的视力依然是充分发挥的。所以如果门有被打开过,她一定会察觉到的,冬子对此有自信。这么一来,逃走的路径就只剩下窗户了,但那是冬子监视的中心点,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呃……究竟人要从哪里逃出去?经过刚才的确认,证明除了门口跟窗户以外,并没有其他的脱逃路线,难道会有暗门吗?不,那种东西只会出现在小说中的神秘之馆,不可能出现在那种脏兮兮的小房子里。那人又是怎么消失的?难不成是用任意门吗?还是他会瞬间移动?这种鬼话要说给谁听?
心情混乱地走回熊谷家,灯还亮着。难得这么晚还没睡,熊谷待在餐厅里。
「喂,你怎么跑回来了?」熊谷看着她。「哼,又要放弃工作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