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势。
在海利奥沦陷的如今,陶利亚已经无法轻易出兵了。海利奥、契利克,无论选择哪条进军路线,都有遭到夹击的风险。
(弄得不好,照此下去会陷入胶着状态。)
也难怪拉斯比乌斯会愈发焦躁。因为他们必须咬牙忍耐,等待着下一次机会的到来。
然而从队伍当前状况来考虑,就算拖延,最多也只能拖个两、三周左右了吧。哪怕将武器卖给附近的游牧民族用来购买粮食,也无法保证不会发生被对方怀疑,最终有人向海利奥通风报信的情况。毕竟现在格尔达军的势头犹如破竹,打算与他们取得联系来求生的人一定也很多。
(但是,我不同。)
拉斯比乌斯这么想。只要正统的王在自己这边,他就不会饥饿,也不会疲劳。不,就算存在这种感觉,哪怕到临死前,自己也绝不会考虑什么保身之策。他就是这样的男人。
部下们也都一样。那天,拉斯比乌斯巡回了包括洞窟在内的部下们置身的各个场所。士兵们的面上充满了沮丧与疲劳之色。可就算如此,他们依然残留着些许的力气。好歹主将拉斯比乌斯是个这种性格的人,他们之间为钢铁般的羁绊所紧密相连。
(然而,)
现在,洞窟内却出现了可能扰乱这一切的不安定因素。顺着表面略显湿滑的岩石向前走一段路,一切元凶就在那里。只见他偏偏正在和洛吉交谈,拉斯比乌斯不禁皱起了鼻子。这名男子佩戴着面具。
前天,拉斯比乌斯突然接到报告,
“克伦回来了。”
克伦,听到这个名字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但当看到他的脸的时候,这才想起他原来就是那个骑龙兵见习生。那是在迦拉刚登上王位的时候,由于周边警卫还很松懈,所以他派遣了数人扮作佣兵潜入陶利亚负责收集情报。克伦就是其中之一。
克伦参加了柯尔德林丘陵的战斗。亲眼目睹了格雷冈的背叛行径,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这名见习士兵充满了悔恨与愤怒,含泪诉说着一切。拉斯比乌斯虽然对他的辛苦表示犒劳,但克伦并非一人,而是带着陶利亚的将领波旺,以及数名佣兵一起回来的。其中一人带着面具,是个来历不明的剑士,但据克伦的说法,他们每个人都具备相当的实力。
“一定会在夺回海利奥的时候派上用处的。”
由于波旺失去了意识,拉斯比乌斯为他安排进行治疗。虽说没有多余的物资,但他毕竟是陶利亚的将领。考虑到他一定会起到作用才会做出这样处置。
然而佣兵中有三名是梅菲乌斯人。与一般泽尔德人相同,拉斯比乌斯也憎恨着梅菲乌斯。十多年前与梅菲乌斯的战争中,他与父亲共同参战,父亲在梅菲乌斯的奇袭中失去了生命。
话虽如此,拉斯比乌斯还是对部下们贯彻了绝对不准出手的命令。内讧的丑陋及空虚,他早已在海利奥亲身体会过了。在体力与精神逐渐逼近极限的现在,支撑他们的只有夺回海利奥这个夙愿。但反过来说,无法与他们共有这种夙愿的人,哪怕是己方,也会成为扰乱这种羁绊的障碍。
(可如果将他们赶出去,就有可能暴露这里的位置。)
万不得已的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杀了他们就行了。对拉斯比乌斯来说,让洛吉成为下任海利奥王才是无可取代的正义。为此,他做好了背负各种骂名的觉悟。
时间稍微回溯。
欧鲁巴依然戴着面具,背靠岩壁,打磨着剑。这时希克正好回来。
“情况如何?”
“还在因高烧而呻吟。肩膀的伤口姑且不论,背上中了子弹。虽说多亏了甲胄没有伤到内脏,但子弹碎裂,还嵌在肉里。”
波旺还没有恢复意识。应了一句“是么”,欧鲁巴用磨亮的剑身映照出自己的模样。
多亏了流经洞窟的河川,饮用水相当充足,但这三天以来几乎没有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饥饿招致了焦急与烦躁。塔尔科特和基利亚姆那种急性子的人甚至几乎每天都和海利奥的骑龙兵们发生冲突。而每次都是斯坦和希克负责阻止。
不止欧鲁巴他们,连骑龙兵们的心情也开始焦躁了起来。除了等待时机以外几乎无事可做,他们每天都围坐成一圈,辱骂格雷冈及契利克。与此同时,憎恨的矛头也指向了海利奥王妃玛丽莲。
成了海利奥国王的格雷冈居然不知廉耻地又一次希望玛丽莲成为自己的王妃。而玛丽莲也同样,再次当即接受了请求。如此一来,海利奥的王与王妃,两位统治者均成了契利克人。
“不过海利奥还真是灾祸连连呢。”希克叹着气说道。他也已经累了。“国王战死,刚发生谋反不久,这回又换成招揽的佣兵队长背叛。这种时候最大的受害者总是无力的民众呢。光是红鹰他们胡作非为倒也算了,格尔达军甚至会将民众挟为人质,或是将他们送去当祭品——”
沦陷之日,海利奥内的光景可谓凄惨至极。佣兵团的人为了比同伴多抢到一点财物,对商铺和民家肆意翻砸,胆敢违抗的人被毫不留情地斩于刀下。甚至可以说,到了没有一条街道听不到女性悲鸣声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