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既然如此,那我也……)
能这么说出口,曾是欧鲁巴幼小时心目中理想的英雄形象。想说,我不能眼睁睁丢下同伴不管,我也要留在这里战斗。在杀来的压倒数量的敌人面前,心存赴死的觉悟。即便如此,还是能在最后关头闪现奇迹般的智慧,运用超越常人的剑术闯出一条活路,他总是憧憬这样的故事主人公。
然而,别说根本找不出任何能应对这种场合的计策了,欧鲁巴也不具备能将袭来的恐怕比己方人数多十倍以上的部队全部击倒的超人般的实力。
这时,希克策马走到他的身旁。
“走吧,欧鲁巴。”
仿佛被溅血化了妆的面容,看上去一如往常的平静。“没错。”同样骑马立于他身旁的基利亚姆说道。
“那是只有陶利亚军人才被允许执行的光荣的任务。我们是不能插手的。”
“斯坦你走在最前面,赶紧出发吧。”塔尔科特惊恐地看了看敌人追来的方位叫道。“斯坦能辨别安全的道路。是吧?”
“你这样信任我,我也很为难的。”
“你只要说,正是如此,包在我身上,这种话就可以了啦。所以才说笨蛋就是笨蛋嘛。”
欧鲁巴凝视着邓肯的背影。
(光荣的任务?)
“该死的。”
透过面具呿地吐了口唾沫,欧鲁巴与希克两人分别夹在波旺马匹的两侧,支撑着他的身体策马疾驰。
漫长的夜晚开始了。
途中,两人脱队。都是因为伤口过深,无法忍耐马匹上的行军。
第一个在落马后当场死亡。基利亚姆下马,拿走了士兵的携带用粮食和水。根本没有时间悼念死者。为了不让追兵发现,还必须将他藏在不起眼的角落才行。
第二个是自行下马的。
“我已经没法前进了。你们先走吧。——没事,我不会傻到被敌人发现的。”
说出这番话的中年佣兵无奈地长叹。毕竟不能从濒死的男人手中抢走食物和水,但若将他扔在这里不管,他的死不难预见。可即便如此,欧鲁巴他们也对此也无能为力。
这两人的马都由基利亚姆和斯坦负责牵着。对一无所有的士兵来说,马匹是贵重物品。或许可以在某些个村子里卖个好价钱,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能用作粮食。
这就是残兵败将的现实。欧鲁巴非常疲劳。只论体力的话,过去他曾经历过更比现在更绝望的状况。但精神方面却已经极度疲劳。英雄在故事中发挥的侠义心肠或是美德什么的,都是在健康的前提下才能做到。在不知追兵何时会杀来,甚至不知何时才能得到新的粮食和饮用水的状况下,谁都没有这个精力去顾及他人了。
剩下的,只有欧鲁巴、希克、基利亚姆、塔尔科特和斯坦,以及克伦。正规兵只有两人,他们也累得说不出话来。波旺也一样,要不是背脊还在上下起伏,甚至令人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不举火把,必须时常留心背后的逃亡之旅。
此时的欧鲁巴,想起了年幼被赶出自己出生故乡的村落,在外逃亡时候的事。牵着母亲的手,走着夜路,为加贝拉士兵不知会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恐惧而担惊受怕。
(和那时一样。)
覆盖周围的黑暗令逃亡者们的神经疲惫不堪。黑暗不知何时仿佛开始说话,在耳边轻轻呢喃。别发出声音,屏息凝神,你看,敌人正迫近你们的身后哦。不,是从侧面,是从前面。甚至逼得人想自暴自弃地高声叫喊策马全速疾驰。像是被缓缓地勒紧脖子似的,焦急地想要从这种即便知道等待自己的是确实的死亡,但却无法动弹的状况中尽快逃离。
(格雷冈那混蛋。)
欧鲁巴直到现在,才感到一股仿佛烧尽全身的悔恨。
若存在必须完成的事,欧鲁巴甚至能够抛开私情,然而一旦失去了目标,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反而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在柯尔德林丘陵,他有着无论如何都要防止己方彻底溃灭的这个目的。为此,他能冷静地分析状况,能设立作战方案。然而在肉体与精神都疲惫不堪的现在,内心留下的,只有炙热的满腔怒火。
像这样,谁都没开口说话的状况持续了数小时后,
“打算去哪?”
拂晓的阳光将荒野染成一片青紫色的时候,塔尔科特开口问道。前方有一座架在河上的桥梁。恐怕已经距村落很近了,这想必就是为此才架起的吧。希克回答道。
“附近看似有个村落,但我们这副打扮可没法去。还是藏身在贝尔加纳,然后派个一两人过去侦查一下为好。”
“你还真老实。到现在这个地步了,还要为这种甚至不知道是否会付钱的雇主卖命吗?”
“你难道打算出卖波旺?”基利亚姆对他怒目而视。“这只会败坏佣兵的名声。如此一来,无论哪里都不会再雇佣我们,谁都不会再相信我们,再也无法令自己的威名远播。我可是想要作为一名佣兵闯出自己的名声来啊,可不想沦落到你这种小流氓的下场。”
“真啰嗦,你这大块头。留得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