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山贼们熟知今晚的风向及强度。在计算了全部这些后,他们洒了油,并将兵力埋伏在火势烧不到的位置。
四处都响起了剑戟交鸣声。村子外侧的火枪队依然用枪击做着掩护,黑盔团的士兵根本无法维持阵型,一个接一个地被子弹击毙,或被斧子砍中头颅,或是被剑刺穿胸膛。
“报我双亲的仇!”
“知道厉害了吧,梅菲乌斯的鹰犬!”
黑暗中,被火焰色映出的山贼们的容颜如同恶鬼一般。但对他们来说,恶鬼却不是别人,而正是那一个个黑盔团的士兵。
狩猎者,以及被狩猎者——在这与六年前立场截然相反的狩猎场中,欧鲁巴和奥巴里也在其中混为一团。
扑灭了燃到身上的火焰,如字面意思滚作一团地从建筑物里出来。
双方站起身的时候,全身都沾满了漆黑的煤灰。然而,双方眼眸中蕴含的火焰之光却显得异常鲜红。
“这都是你一手设计的吗,皇子!”
奥巴里咆哮道。他的内心,至今依然无法判断对方究竟真是皇子,还是假的,毕竟容貌身形完全相同。但是,现在这种事已经无关紧要了。无论对方是否为皇,在向黑盔团设下陷阱导致己方濒临全灭危险的现在,他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若是,你又打算怎么做呢?”
“您疯了。”
奥巴里从腰间拔出了长剑。在梅菲乌斯的武人中,他也算是魁梧的那类。剑也比一般的要长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是把是定做的大剑。
“无论是什么,一旦让像你这样的人继承皇位,梅菲乌斯只会灭亡。我要用这把剑,将这个未来连同你的首级一起斩断。”
四周正处于修罗地狱的状态中。与摆出架势的奥巴里相反,欧鲁巴的剑依然自然地下垂着,换句话说,就是毫无防备地向他靠近。
(这蠢货。)
哪怕快一秒也好,奥巴里想尽早决出胜负并逃离这里。他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咻。
随着风声,奥巴里眉间附近受到了沉重的撞击,以至于他向后踉跄了一下。
(什么?)
意识开始朦胧,但转瞬便恢复了正常。奥巴里又一次,这次是横向挥起了大剑。而对方依然握剑下垂。想必这次能轻而易举地将对方身体一劈为二。
咻。
“咕哇。”
这次轮到右臂感到一震激痛。仿佛透过甲胄直接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奥巴里慌忙收回了剑,摆出了防御的架势。咻,咻,随着连续的风声,钢铁与钢铁间溅出火花。
(这……这家伙。)
奥巴里的额头渗出了鲜血,每当挡下对方的斩击时,右臂都像是要折断一般剧痛。他着急了。对方看上去明明毫无防备,但迅猛的攻击却如风一般接连不断向他袭而来。
奥巴里当然也有迎战,但每次都落得空挥的下场。为什么?这个疑问涌上心头。为什么总是砍不中,为什么他总是能那么轻易地躲闪。摸不透敌人的呼吸,看不见敌人的行动,身体无法随心所欲。
“等……等一下。”
奥巴里边架住攻击边叫道。步步后退,呼吸急促,要挡下猛攻已然费尽了他的全力。
而与之相对,欧鲁巴则接连发动进攻。一瞬间,刻意错开节奏,看上去像是打算用剑尖向他的脑门袭去,却突然屈身,趁敌人之剑错开的间隙挥斩他的身体。咕,发出奇怪声音的奥巴里再次向后踉跄。
“请等一下。”奥巴里依然呼喊着。“这根本不能算是胜负。这太奇怪了。若是个武人,就应该堂堂正正地决斗。”
每当他接下欧鲁巴的剑击时,额头的伤口就会再次开裂,现在奥巴里的脸上已凄惨得犹如用鲜血化了妆似的。此时他的意识已有七成不知去向了。奥巴里无法理解为何这个皇子模样的人能如此巧妙地使剑,因此才觉得这非常卑鄙,甚至觉得这根本算不上是一场胜负。
欧鲁巴继续挥出一剑。在肩膀上方位置勉强格挡下这招的奥巴里还是有一定实力的,但他的表情已经明显浮现出苦闷之色。
“请等一下,皇子。皇子难道打算亲手断送臣下的生命——”
语尾被火焰的低吼声掩盖了。如雷电之速抽回剑的欧鲁巴,由左侧向奥巴里的胸前砍去。
奥巴里终于双膝跪在了地上。欧鲁巴向他的胸口一踹,梅菲乌斯久经沙场的将军便向后翻倒。欧鲁巴毫无停滞地用剑紧逼。不过一瞬之后,刀身的三成已插入了地面。
“嘎呀啊啊啊啊。”
脸上喷出更多鲜血的奥巴里在地上翻滚。在刺于地面的剑旁,掉落着刚被斩断的奥巴里的耳朵。用力拔出剑的欧鲁巴再次向宛若濒死虫子般蜷缩起来的奥巴里挥出一击。
击碎了右侧的小腿,贯穿了左侧的肩膀。随后用脚踩着固定住他的手腕,以令人惊恐的速度挥剑一根一根地斩下他的手指。
每次奥巴里都凄厉地惨叫。
四周已经没有其他的悲鸣声了。战斗已经逐渐迎来结尾。山贼们不知何时聚集在欧鲁巴的周围,当他们面对眼前的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