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看来,老实说也怀疑这种射击方式是否能命中。就在通过传声管数次发令的期间,一艘飞空艇飘然升起,消失于天空。
第四次的轰炸,船体大幅左倾。甚至担心照此下去会不会彻底摔倒来个倒栽葱。但在大量的悲鸣声中,他依然勉强站稳了脚步。
“糟……糟了。”
做出已到此为止的判断,舰长唾沫横飞地怒吼道。
“滞留在这里只会被击沉。撤退,撤退!”
向操舵士下达了命令。在混乱中迷茫地寻求指针的人们,一听到舰长指示的逃跑之路,不由分说立刻开始行动。
多姆的巨大身躯开始旋回。终于要将堡垒上空白白交于敌人之手的这时,
“请等一下。”
某个人物一句清亮的声音制止了撤退。
“如果在这里停火,就无法将阿克斯逼出来。敌人现在也很慌乱。多姆若在这种关键时刻逃跑的话,将会被对方意识到我们兵力才居劣势,对方将继续占据堡垒,皇子将会被留在敌人中间啊。”
“公主!”舰长呆然地张大嘴。“您不是驾驶飞空艇离开了吗?”
“我把飞空艇交给在舰内待机的飞空士了。我要留在这里。”
碧莉娜·阿维尔刚说完,再次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对这突然的变化,舰长将其误解为,她反正没有勇气离开舰外吧。
碧莉娜却继续道,
“从敌人飞空艇的尺寸和型号来看,要在这个高度进行航行,搭载的火药弹等小型的东西最多只有两发。轰炸,然后补给,只能如此来回往返。也就是说,只要忍耐到他们折返巡洋舰就行了。”
“太胡来了。”
“并不是什么胡来。”
效仿特雷吉娅平时的语气,碧莉娜坚持己见。年轻的舰长脸涨得通红。
(不过是个公主,说什么鬼话呢)
对敌人怒气的矛头,不知不觉转向了公主这名个体。
“多姆是大型装甲船,在龙石上有铁板进行防御。船体只所以会如此摇晃,恕我失礼,完全是因为没有安定的滞空操作技术所导致的。若是现在的多姆,哪怕强风吹过船体,也会发生相同的情况。所以区区这种程度的轰炸是不会沉没的。只要将精神集中在敌船即可。若是纯粹的船体胜负,我方的火力更具优势。快看,证据就在于敌船始终与我方保持一定的距离。他们始终只在进行威吓炮击。若不想受到更多轰炸的话——”
碧莉娜刻意中断了话语,目光一直线投向舰长。而其他所有的人,也都向同样的方向看去。
“不如我方主动缩短距离,进行炮击……”
从立场上,不得不接着话说下去的舰长对自己的发言依然感到一阵愕然。这不是什么愚策,或许也是因为自己说出了口,反而觉得这才是最好的方法。
喉结上下滑动着,碧莉娜刻意留在这里的理由,现在他终于清楚了。并不是什么没有勇气孤身飞出舰外,而是为了摇摆不定的士兵们,为了告诉他们应该如何摆正位置而下达指令。没错,这就是『将领』的态度。
再次注视碧莉娜的侧脸。十四岁的公主,脸色虽然铁青,摆在裙上的双手紧握,挺着胸膛,笔直凝视前方。
(呿)
舰长随即一边口中诅咒似地嘟囔着这叫什么事啊,一边对着传声管下达指令,
“取消撤退命令。继续发动轰炸的同时,用舰炮射击。传令兵,向各枪座传达——”
他内心已做出了决定。
这时,时机恰到好处的,我方枪座进行的防空射击击落了一架飞空艇。目送着如火球般坠落的敌机,士官们发出了欢呼声,瞬间改变了舰桥内的氛围。
碧莉娜点了下头,又继续挺着胸膛纹丝不动。
离开舰桥的时候,她确实想就此飞向天空,但也意识到了一旦她离开,会导致士兵们士气低下。
就算届时巡洋舰折返救援,但多姆若不滞留在这个空域,那就没有意义了。所以她立刻做出了决定,命令机库内待机的飞空士代替她起飞。
(新兵,究竟是会成为不怕赶赴死地的勇者,还是会成为仅看到敌人的身影就逃跑的胆小鬼,这一切都取决于指挥官。——爷爷也曾经这么说过。)
震动再次袭来,碧莉娜奋力抑制住快被弹起的身心。
碧莉娜自己如果能操纵的话,哪怕是在枪林弹雨中都不会感到恐惧。但是将此身交付于他人所操纵的翼翅,碧莉娜第一次对天空心生未曾有过的恐惧感。
手脚动辄就想颤抖。火光将会包围舰桥,吞噬自己的不安掠过心头。亦或是飞行可能无法维持,最后一个倒栽撞向阿普塔堡垒的担忧让全身一阵冷汗。
然而,她依然紧咬着牙关,对自己鼓劲。
被恭敬地奉为高贵血脉的人,必须要展现出相应的态度。碧莉娜此时端正了自己所选择的『将领』的面具。
敌方飞空船,继续着射击——
“呿。怎么那么费工夫。”
拉班·道抬头望天,咋舌道。梅菲乌斯的旗舰像是在说哪怕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