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滴落着鲜红的液体,“……政宗大人……要做的事……自当……”
没等最后的几个字说出来,小十郎就体力不支地向前栽倒在地。
“小十郎!你怎么了!?振作一点!”
虽无法理解自己究竟身处一个怎样的环境下,但政宗仍快步朝倒下的小十郎奔去。
——政宗当然不可能知道。其实在他出城以后,小十郎就立刻紧跟着离开了奥州。
片仓小十郎素来有着“龙的右眼”之别称,在显示其作为“奥州龙”伊达政宗的军师身份的同时,也表明着他与政宗的同心同体。
曾在战场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真田幸村,平日里政宗也对小十郎谈过不少自己关于他的感想。结合政宗那个什么都没说就消失了踪影的举动,小十郎很快就想到他去了哪里。为了把他找回来,于是小十郎匆忙踏上了行程。
当小十郎找到政宗时,政宗已经和幸村展开了这场宿命的决斗。不用说,起初小十郎是打算制止政宗这一无谋而愚蠢的行为的。但他毕竟是“龙的右眼”。在悄然观战的过程中,不知何时他也逐渐站到了与主君的同一战线上,既认同政宗“超越了真田幸村,自己便朝成为夺天下之人的目标更近一步”的想法。
就这样,小十郎很快打消了阻止他们搏斗的念头。为了不影响政宗和幸村集中注意力,他躲进附近的一处草丛中默默看着两人的激战。当然,他坚信最后的胜利者会是政宗。
话说片仓小十郎也算是一名热血武将,刚才当政宗和幸村开始保持距离时,他也意识到这场单挑快要有结果了。只听政宗和幸村都互相大叫着对方的名字,同时迸发出一股最后一搏的气息,小十郎不禁在心中祈祷主君的胜利,紧握着双手也开始冒汗。
但就在这一瞬间,一个物体突然从他眼前飞速闪过!像是一根鞭子又像一把锐利的剑,却不知从哪个方位飞出并自然往前一伸,在空中划过一道光线,指向正要和幸村一决胜负的政宗后背直刺过去。
那物体到底是什么东西?操控它的袭击者又是谁?但现在没时间容他去多想。说时迟那时快,行动比意识先行作出反应的小十郎奋力向前一扑,将自己的身体堵在了飞来凶器与政宗后背之间,并大声呼喊着敬爱的主君的名字……
全身心都放在了与真田幸村的决斗中,政宗自然对这一系列异变毫不知情。当他急忙跑过去扶起小十郎的身体,才发现小十郎背上多了一道可怕的刺伤。目睹着那绽开的伤口和从中流淌的汩汩鲜血,政宗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如条件反射般,政宗抱着小十郎挪了挪身子。
和政宗同样一脸疑惑的真田幸村,突然大喊一声后跑到政宗他们那边。
“——在那儿!”
幸村冷眼盯着某个方向,手执一根长枪向前投掷出去。这时,所及之处响起一个有东西被刺中的沉闷声音。
“什么人!”定睛注视着枪投出的方位,幸村厉声喝道。
终于,从森林深处传来一个人的说话声。
“……真田幸村和伊达政宗。还以为这是个千载难逢的除掉碍眼之人的好机会……没想到还是失手了啊……”
听上去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果然……将你们二人同时当成对手是不可能的……虽然很遗憾,但今天我就先告辞了……”
留下这最后一句话,漂浮在森林深处的危险气息瞬间消失了。
“可恶,被逃走了么……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幸村握着剩下的一把枪朝那声音的来源地追去,但很快就知道这不过是徒劳无功,只得怏怏地返回到政宗他们身边。
“政宗阁下,我看还是先找大夫……”正说着,眼前的景象却让幸村不由地住了口。
“……你想干嘛啊,政宗阁下?”幸村面无表情的问道。
“刚才那家伙不是你暗中指使的吗,真田幸村?”
“……你胡说什么。”幸村脸上顿时浮现出尴尬和受伤的表情,“这一位刚才不也在观察我们的决斗吗?”
“……但是,你投出去的枪没有击中那家伙。”政宗用刀顶着幸村的脖子正色道。
“你想说我是故意投不中的吗?摆脱你头脑冷静一点好不好,独眼龙阁下。我真田幸村,怎可能干出派人在战斗最高潮时从背后偷袭的卑劣行径……本人以真田六文钱的旗号发誓,绝无此事!而且这种一眼就被识破的演技,我幸村才不写于一试!”
“这种事在下怎么可能知道。”
但政宗的表情仍然没有缓和下来。
“……不过,这里是武田的领地吧。或许你确实不知道那家伙是谁,但也有可能是某个知道你我要比武的武田武将跑来充当了暗杀者。”
“不可能!”幸村斩钉截铁地答道。“武田军旗下的武将,次啊不会有人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
“谁知道呢。”政宗讽刺地笑道,“假装让部下来跟人单挑,实际上却在背后搞鬼……不是信玄领主最喜欢干的虚伪勾当吗?”
“……你想侮辱我家主公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