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鲁蒂尼妲有些感到疑惑,接着露出捉弄的神情开口问了,“已经看完了吗?”
“呃嗯。”啪啪地翻阅着放在膝盖上的书本,雅璃耶妲确认剩下的页数,“还有一点点吧。”
“咦?”
“剩下的明天再继续看啰!”
“不过你看起来应该还想继续读吧。”
“嗯,有一点。”
“那没关系啊,就继续把它看完吧。”
没有任何别扭、也不是因为无奈,朵鲁蒂尼妲就是很自然地这样说了。不管是朵鲁蒂尼妲任性的一面、或是这样直爽体贴的一面,雅璃耶妲都打从心底感到疼爱。也因为这样,她大力地沉浸在这样的宠爱之中,再次打开书本。
躺在柔软的稻草床上,法塔在等待某一个时刻。每到傍晚时刻,她的朋友们就会围在一起照顾着她。原本应该是一个人住、一个人老去的妖精生活空间,并没有那么宽敞。几只妖精在这么小的空间里,不停地来回穿梭着。这是自从法塔卧病在床之后—也就是她的朋友们都聚集在这个房间之后,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总是充满着笑闹声。
其中有一位朋友认为这样对病人并不好,可是不论怎么说,这是法塔的期盼,所以每天大家总是固定聚集在这里。
即使法塔内心感受到死亡接近的恐惧,她还是依旧笑得那么灿烂。每当朋友问她理由的时候,她还是微笑着回答这样的一句话。
“因为就是很快乐啊。”
在这段充满温馨快乐的时间里,法塔并没有放弃一个想法,甚至静静地,在等待某一个时刻。
有一个妖精们绝对不会靠近的山谷,因为从谷底会有强风向上吹的关系,不管是多么会飞的妖精,都无法用脆弱的翅膀飞翔。这个山谷会有一个时刻的风,吹得最为强烈。
今天,正是那个满月之夜。
“我要去山谷。”
法塔说着,仿佛在唱一首歌曲。
“为了最后的飞翔。”
平常根本无法起床的法塔,在此刻的动作虽然迟缓,却坚定地站了起来。也许因为太久没有走路了,她的步伐是那么虚弱。
“为什么?你打算去送死吗?”
“我说我要去飞翔的。”
其中一位朋友阻止她,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没有人坚决到抓着她的身体阻止她,也不能阻止她。
“我还能走,不过我想这应该是最后的机会了。”
等你治好病之后、等精神好一点之后就可以的……这些话,所有的朋友都只能哽咽在喉咙里,大家都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了。
“……为什么要做这么愚蠢的事?”
其中一位朋友责备着她。在法塔的印象里,这应该是这位朋友第一次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然而,法塔还是笑着。
“是的,也许我会变成这个世界上最笨的妖精。”
“然后被大家嘲笑……”
“嗯,没错。”
就像是得到预期中答案的小孩一样,法塔天真无邪地点头继续说着。
“就是因为这样,我更要去山谷。”
说着,法塔站在大门前。木然地看着她的朋友们,慌张地急忙跟在后头。
“你是真的要去吗?”
“这样跟着你没关系吧?”
“如果真的去了的话,我不会原谅你的,这样你还是要去?”
面对全部的问题,法塔都点了头,就这样从大门滑行般地跳了下去。
法塔只有在最初的一刻是滑行地飞翔在天空,接下来的路途则是慢慢地步行,她的朋友们跟在后头,却没有人开口和她说话。
月亮升到天空正上方的时候,妖精们终于抵达山谷了。明明已经走了好几小时,法塔却一直没有休息。只是一抵达山谷之后,还是不得不坐下来调整呼吸。
在一片寂静中,只听见混乱的呼吸声,以及吹在耳边的风声,那位说着不会原谅法塔这样做的妖精,生气地开口说话了。
“你想要在死之后,还是被大家嘲笑吗?”
“嗯,所以才要这样。”
“你刚刚也这样说,你想要变成笑话吗?这是你真正的心愿吗?”
“……也许吧。”
纷乱而急促的呼吸声,逐渐地恢复平静,大家都在等待法塔开口,察觉到这一点的法塔,一点一点地开始说了。
“我想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变成我所憧憬的妖精。”
法塔对大家的沉没感到满意,继续说了。
——即使会被大家嘲笑,也比只是一只不会飞的妖精好得太多了。老实说,如果能够成为别种妖精也很好,不过那是不可能的了。
我总是被嘲笑,不会飞的妖精、在地上爬的妖精,都无所谓,既然都要被嘲笑,那就让我贯彻这个形象直到最后吧。
即使最后的这一刻,我还是被嘲笑愚蠢,那也没关系了吧。
其中一位朋友喊叫着打断法塔的自嘲。
“你不是还能唱歌吗?”
“那是谁都会的啊。”
“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