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家伙……!」
从卡尔口中流泄出压抑的怒声。
就那样朝艾略特踏出一步的他,手再度被鞭子缠住。
尽管卡尔动作迅速地以手——因为戴着染上圣女鲜血的手套,所以没有受伤——挡下,却仍由于出乎意料的攻击而变了脸色。
「放开我!跟你同行的女子有危险。」
「我没有与她缔结保护契约。」
『J.C.』率直的答覆让卡尔睁大双眼。
「你……说什么……?」
「我说过即使有危险也不会救她,她是在充分了解的情况下跟来的。」
「……怎么会……有这种事!」
卡尔一脸无法置信地凝视『J.C.』,艾略特注视着那样的卡尔,看似非常愉快地笑了起来。
「你的同伴相当冷淡呢。」
他一边低语,一边以手指慢慢抚摸米迦勒的喉咙,像是在预告要撕裂喉咙的动作,令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但是,很聪明,凭那种程度的力量,是不可能一边保护你,同时一边跟我战斗的。」
他语调平静,像是在诉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好可怕,对米迦勒而言,比起死亡的恐惧,这个男人要可怕上好几倍。
自己若是被他所拥有的某种东西给囚禁,便可能会坠落到再也无法回头的地方,到连绝望都觉得甜美,永远黑暗的最深处。
她必须努力逃离才行。
米迦勒抑制恐惧,使出所有的骨气与勇气,试着移动身体。
努力总算有了代价吧,手指动了。
那是比恐惧造成的自行颤抖还小的动作,即使如此,仍改变不了动过的事实。
米迦勒使出浑身的力量,继续移动手指。
那虽然是比蜗牛的脚步还要缓慢的行动,不过逐渐变成了大动作。
冰融化了。
她有那种感觉,因恐怖而僵硬的身体慢慢松弛了下来。
「真有趣呢……」
蕴含笑意的声音近在耳旁。
「毫不期待的人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反应。」
他似乎看穿了自己在做的事。
明了到那点后,米迦勒反而下定了决心,既然已经被他发现,那就正大光明地逃走吧。
米迦勒一边那么想,一边踏出脚步,但是,就那样背对着他跑走实在恐怖,因此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个彷佛由暗夜凝结而成的男人。
在他深刻流露出贵族般颓废气息的俊脸上,浮现出令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的微笑,俯视着米迦勒。
那是个危险的男人,同时也是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
即使明知会毁灭,也没有女人会拒绝他吧。
名为艾略特的男人看着以蕴含恐惧与憧憬的眼神仰望自己的米迦勒,忽然浮现出像在搜寻记忆的表情。
「我看过你姊姊的舞台剧唷。」
「……!」
「那个男人……我忘了名字,就是刚刚被卡尔打倒的男人,他总是喜欢炫耀成为仆人的女演员演技,不过他的眼光倒是很精准。」
「啊……」
米迦勒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艾略特继续道:
「一无所知、像小花般的妹妹,光会作梦的幸福少女……那个女人以诅咒的声音这么形容你呢。」
「住口,艾略特!」
卡尔似乎一边闪避『J.C.』的攻击,一边窥伺这边的情况,忍无可忍地叫道。
艾略特对他的话毫不理会。
「她说『让别人作梦,自己却连作一点梦都不被允许』,你知道姊姊为了养你,做过多少牺牲吗?」
被问到想都没想过的事,令米迦勒的脸庞顿失血色。
姊姊才华洋溢、外形绝美,确实足个待在旅行的小剧团里很可惜的人才,如果她有那个意思,想要留在哪个城市当女演员都轻而易举。
是为了自己吧?
如果姊姊在城市当女演员,她就必须应付舞台之外的各种交际,几乎没有余力照顾年幼的妹妹。
所以,她选择待在旅行剧团,就是为了守护爱撒娇又怕寂寞的自己。
真是愚蠢,明明就是一想便知道的事,米迦勒却从未想过姊姊为了自己放弃了什么,不仅如此,还一直痛恨她的改变。
「姊姊……」
米迦勒呆呆地喃喃说道。艾略特满怀恶意地低语:
「你似乎也有同感呢。」
「……」
「姊姊为你牺牲了那么多,你却讨厌她的成功,不仅如此,看到她被卡尔打倒还感到安心,不是吗?」
没错。
确实,自己……就在米迦勒即将被沉重的自责感所囚禁的那一瞬间。
「不要相信,」
卡尔放声大叫。
他的声音强劲、感情丰富,不是那种在战斗之际发出的声音。米迦勒因为那个声音而回过神,但卡尔却因此露出破绽。
『J.C.』可不会错过它,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