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胸口一紧,新淌出的泪再度沾湿脸颊。
那并非恐惧或是绝望的眼泪,只是觉得普贤也在这里的话就好了。一个人待在这里会让她寂寞得不知如何是好。真希望普贤能来,普贤、普贤……
欧佳还是泪流不止。普贤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有没有被杀害老板的凶手伤着?不知道会不会担心突然消失的自己呢?还是正在生气呢?或者根本就埋首在案子里,早就把我的事忘记了?
脑袋里浮现的全是普贤。就连卢薇拉的影像也输给她对普贤排山倒海般的思念,渐渐变得模糊。
明明才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说话而已,可是那张宛如男孩般的笑脸却如此深烙在心坎上。一思及此,欧佳不禁怔忡了一下。那场雨中,他温热的唇办以及烟草的味道,鲜明地重现。
像这样被亲吻、被拥抱绝非第一次,可是只要想起那时的画面,一颗心却跳得比第一次还激动。
(我是不是喜欢上那个人了?)
才刚这么想,她突然吓呆了。
真的是这样吗?真的有可能会喜欢上才相处过两三个小时的人吗?
这种既激动又像暴风般的感情欧佳不曾经历过。
但这并非恋爱那种老套的名词可以形容。在这种感觉下,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就连自己的生命也丝毫构不成影响。那是一种既新奇又好似流血般令人心痛的思念。
我究竟是怎么了?
欧佳凝视着眼前的一片暗黑,却依旧找不到答案。普贤,普贤……像念咒般,她反覆吟诵着,声音散失在这无垠的黑暗中。
一点也不恐怖,她却感到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普贤了。一想到普贤可能会忘了自己,她就觉得好害怕、好害怕。
因为太害怕了,她渐渐地陷入慌乱中。
(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有两个毛头小子跑到屋里去了,不是已经调查过那里了吗……他们到底想干嘛?这两只土狼!》
(不是收拾过了,都封起来了吧……)
(只有一些资料和文书而已,本来想说在找到人接手前就先放在那里。一定要想办法阻止他们才行!)
其中一名说话的人似乎走了出去。
欧佳感觉到好像有人靠近。只是感觉而已。因为根本没听到脚步声,只有些微衣服摩擦的声音。
「我认识这个人喔!」
耳边传来一个开朗明亮的男孩声音。
「就是她带我到音乐厅的,又温柔又漂亮,我好喜欢她喔!可以吃掉她吗?」
「不可以喔,卡布洛修。」
(——这个声音——)
欧佳蓦地喉头一窒。
「她可是我的重要乐器,等下要帮她调音。你到那边去,到坎贝尔先生那儿。」
「才不要!」
「听话!对了,你去把监察官带来好了,带来这里,我想见见他。小心不要伤到他,他可是我的亲弟弟。」
那个人有一头金铜色的头发,配上宛若雕像般英挺的脸庞。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行云流水般约匮推。
「知道了,文殊。」
男孩的声音澄澈,像是在唱歌似的。
「监察官嘛!」
「对,就是监察官。监察官,普贤·T。
男子用手捧住男孩的脸,亲了下去。男孩迷蒙地一笑,然后就翻身一飞而去。铨磐宛如白色的火焰一样摇曳着。
男子慢慢地侧过身,将手放在欧佳的腹部之上。那是一双宛如艺术品般白皙无瑕的手,他像在确认什么似的,在欧佳的肌肤上来回滑过。欧佳的身体起了阵阵涟漪。
「咦,你发现了啊。」
男子平静地说。即使只是普通的说话语调,但余韵仍不绝地回荡着。
「你是接替我《天堂》演奏的继承人吧,欧佳·莉贝森。谢谢你,你是长发公主的乐器,是最优秀的极品。」
男子深邃的双瞳注视着欧佳。欧佳沉溺于那对宛如无底深潭的眸子,渐渐地被俘虏。
他那张俊美出色的脸庞,总觉得跟普贤有点像。
宇宙。宛若宇宙般无垠的、冷冷的眸子。
被他的手碰触着,欧佳坠落了。身体被卷入那迷蒙的微暗中,奏着悲鸣,欧佳就此坠落了。
第6变奏
「我本来以为你是个很冷血的人。」
奇斯这么说道。两人开着车,正位于通往郊外的高速公路上。
夕阳逐渐西落,河的沿岸可以看见穿着工作服正在写生的画家身影,耳边不知从哪里传来阵阵唱着威尔第歌剧的歌声,斜阳在河面粼粼闪耀,宛若黄金。郭德堡平和的黄昏景致不断地从车窗流过。
「非人的机器,你是这样想的吧!」
「死者毕竟是你的亲哥哥。大家都说监察官就算是自己的亲兄弟死了,也好像是死了一只狗一样无关痛痒,简直就跟畜生——啊,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的话,先说声对不起。」
普贤苦笑着微微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你难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