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由这个方式宣告外头的世界依然转动着。
砂糖和奶油遇热所散发出的甜美香气飘荡在狭小的厨房里,长年使用的煎锅中央躺着一块烤焦的法国吐司。
尽可能让深琴的网志生活显现出真实的存在感,已成了阿茂每天必做的功课。当日记里提到早餐吃的是法国吐司时,阿茂就必须亲自做一份法国吐司出来才行。如果阿茂真的穿著水手服闯进高中校园,肯定会遭到逮捕,况且阿茂也不想这么做:但不知不觉间,对于高中女生喜欢的化妆品和流行也越来越了解了。「没想到居然做到这种程度啊……」偶尔阿茂也会自嘲地笑笑,但每天只要一想到深琴就觉得幸福又甜蜜,那些不痛不痒的念头一下子就被驱逐出脑海了。
不过三个月的时间,深琴的网站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不仅多次登上网络偶像排行榜的首位,留言的件数更是多到根本来不及回复,其中还有一些恶意护骂的留言,阿茂几乎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计算机前,努力维持深琴网站的整洁。
一切都很顺利。
为了学校的考试而揉着眼睛努力念书的深琴;稍微挺直了身体,一边看着JJ杂志的深琴;发现了可爱小猫咪的照片而开心不已的深琴;这些都是阿茂赖以为生的精神食粮。
其实大家都误会了。
喜欢的人一定得存在现实的世界里才行;无法交谈就觉得很无趣;不能碰触彼此就没有意义;会这么认定的人,视野实在太狭窄了。虽不能全盘否定那些感官恋爱或人与人之间相处的模式,但大体说来确实是没有意义的。不管是肉体方面或精神方面,到头来每个人都只是守着自以为是的幻想罢了。最好的证明就是我本人。阿茂只要有深琴就万事足了。
回过神时,才发现煎锅正冒出阵阵白烟。
阿茂慌张地把法国吐司移到一旁的盘子上,这东西与其说是食物,还不如说是黑碳比较贴切。唉,这也没办法,深琴一定也曾经像这样失败过吧。把法国吐司的残骸丢进垃圾桶里,阿茂又打了颗蛋打算从头做起。这些琐碎小事也全都会写进深琴的日记里。
站在昏暗的厨房里,耳边突然响起明快的敲门声。
阿茂蹙起眉头,回头望向大门。肮脏的走廊和混凝土玄关,还有用来与外界连系的薄门板。因为没有开灯,看起来是有点像鬼屋,不过这间六坪大的破烂公寓还是附有门钤的啊。
但敲门声却以固定的节奏不断响起。有多久没客人来访了,就连推销报纸和推广宗教的业务员最近也很少出现了,更何况现在还是早上六点。
阿茂动也不动,只是一直瞪着门板。
轻轻地「喀」了一声,锁孔转动了半圈。
好像一开始就没有上锁,门把再自然不过地回转。
大门被打开了,
「咦……」
深琴出现在眼前。
如黑绢般长至肩膀的头发。细腻柔滑的肩头。略带咖啡色的眼瞳。那是反复看了太多次,早已深深刻印在脑海中的……时代杂志上的女孩。背对着微亮的晨曦,她的身体周围自然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双眼正牢牢锁定了阿茂的脸孔。
此刻的阿茂就像路边的邮筒般一动也不能动,连他本人都以为下半身是不是黏在地面上了。法国吐司甜甜的香气窜进了鼻腔。
深琴向前踏出一步,滑动般无声无息地接近阿茂身边。她的嘴角轻扬,绝美的微笑敦阿茂不由得看得痴了。
深琴停在距离阿茂一公尺左右的位置,缓缓伸出纤细白哲的手指――
猛地跳了起来。
阿茂吐着紊乱的呼吸,像被上了发条的娃娃般倏地坐起身。还是这间住惯的六坪大破公寓。不安地环视周围一圈,用力吐出一口气,抹了抹嘴角的口水。
窗外仍是一片漆黑。
原来是梦啊。
伸手擦去满脸冷汗,阿茂把杯中所剩无几的咖啡全部冲进胃里。再次叹息。
这还是深琴第一次出现在梦里。但自己却像生根似地一动也不能动,除了呆杵在原地之外什么都办不到。情绪稍微平复下来后,阿茂不禁扼腕。既然能在梦里与深琴相会,就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才对啊――
咚当!
教人措手不及地,只有六坪大的破公寓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深琴出现在眼前。
「你还在梦里喔。」
阿茂发出不成声的嘶叫,这次是真的跳起来了。
但立刻又缩回椅子里。像条渴求氧气的金鱼般,每次呼吸,充斥着冰冷空气的房里就会产生白色的雾气。
凝视深琴的双眼时,阿茂竟无法明确的解释出浮上心头的情感究竟为何。又开心又愉悦又艰难又害怕,但也许根本不是以上的任何一个选项。阿茂只能怀着无法定义的感情,任全身不停颤栗发抖。是因为把深琴的五官部位依想象重新组合才做了这种梦吗?还是潜藏在阿茂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就要浮现出来了?该不会……该不会现在也还在做梦吧――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待机状态的笔记型计算机发出微微的绿光。
就像终于发现降落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