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珍惜着每分钟的空档休息。我以双手抱着头,再度进入朦胧的梦乡。
通知下课的音效响起了。我撑起依旧倦怠的身体,将装满湿气与报告用纸的包包背在肩上,然后踏出脚步。布美子以左手捏着我的衣服跟了过来。由于距离下一堂课还有一些时间,所以我们前往没有放置复印机的聊天室。
聊天室里面没有任何人。我在自动贩卖机买了罐装黑咖啡,布美子买了铝箔包橙汁。我们并肩坐在古老的塑料椅上。
布美子说道。
“报告,来得及吗?”
“勉强。”
“还有几份?”
“五份。”
“至今你都在做些什么啊……”
“有些报告是你没上的课要交的,我先把那边的解决掉了。”
“那种的一个晚上就能解决吧?”
“只有你做得到。”
我伸了一个懒腰。布美子手叉着腰,对我投以像是要瞪我的视线。贴着布美子肌肤的丝质上衣,散发出因为空气潮湿而令人感到黏滑的光线。
我把流着冷汗的铁罐放在额头上。布美子以向上的眼神凝视着我。
“要帮你写吗?”
“不用。”
“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总之不想。”
“可是没时间了吧?”
“虽然没时间不过没问题。人就算一个礼拜没睡觉也不会死的。”
“你又在说这种怪事了。”
“就算你不担心,我也会写完的。何况要是我的报告也是你写的,就算是再怎么眼花的老师,也会一眼就看出来的。”
布美子以左手把玩着头发。
“就算你这么说……那么,明天晚上有空吗?”
“明天不行。”
“看吧,我帮你写啦。”
“不是。我已经有约了。”
布美子的表情出现裂痕。她发出明显变得僵硬的声音。
“怎么回事?”
“只是已经有预定行程了。”
“难道说,是跟那个女生一起?”
“就我一个人。”
“就你一个人是要做什么?”
“为什么要逼问啊?”
我抓了抓头发。没有其它人的聊天室响起抓头发的音效。布美子的手似乎在颤抖,插入铝箔包的吸管前端,橘色的液体在表面张力之下隆起,并且在承受不住重量之后终于流了出来。空气中微微漂浮着柑橘的香味。
“因为是生日啊——”
我睁大了眼睛。无论如何,我肯定不会忘记她的生日。薙原布美子是十二月二十四号出生的。我记得她说过,因为她的生日从小就是和圣诞节一起过,所以每年生日就会有种吃亏的感觉。我也记得有和她约定过,今年的生日要和圣诞节分开庆祝。我们的交情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
所以我如此问道。
“谁的生日?”
“不就是你的吗?”
布美子发出尖锐的声音。
“对喔。”
“不是讲这种话的时候吧?”
“我忘了。”
贯穿喉咙一直哽在头盖骨内侧的那根鱼刺被拔出来了。之前我就一直觉得六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好像有什么事情,而我终于解开了这个疑问。至今我一直以为只是决斗都市武斗会的决赛日期。
何况,男生只有在小学毕业之前会庆生,进入初中之后总是在察觉的时候就已经度过。以我的状况,由于会与第一学期的期末考时间重叠,所以过生日的节庆感觉更为淡薄。我在高中时代交往的女朋友也从来没有送过我生日礼物,相对的要是我忘了她的生日,她就会相当火大。
我没有把我的生日告诉布美子。虽然今年是我第二十次的生日,不过我爸妈肯定也不记得。我的生日就是这么回事。
我仔细打量着布美子的脸。
“你怎么会知道?”
“学生证上面写的。”
“那就谢了。感谢你记得我的生日。”
“不用谢啦,没什么的。”
布美子以鼻子哼出一口气。
“因为这样,所以你得陪我喔。”
“这可不行。”
“为什么啦?”
“我有约了。”
“不能推掉吗?我已经预约惠比寿的餐厅啰?”
“推不掉。”
“绝对?”
“绝对。”
“到底是什么事情啦?”
我讨厌说谎,也不喜欢隐瞒事情。我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总是让想法脱口而出。
之所以没有把武斗会的事情告诉布美子,是因为我觉得说出来也没有意义,并不是要刻意隐瞒。既然她开口问我,那我就必须要回答她。虽然至今曾经因此失败过好多次,然而这是我自己所决定的生活方式,所以事到如今也无法改变。
我向她说明决斗都市正在进行武斗会的事情。
布美子以像是看到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你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