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动,我就这么把头放在传来心跳音效的布美子腿上。
“对不起。”布美子说道。“都是因为我。”
“不是的。”
“平常都在做那种事情吗?”
“我第一次跟别人打架。”
“果然是因为我。”
“就说不是了。”
我会和那两人打架并不是因为布美子。我是为了潜藏在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而付出无谓的努力。隔着网络绝对听不到的,拍打控制器的物理音效也是原因之一。不过由于我没有自信能解释清楚,所以我决定沉默。
“痛吗?”
“蛮痛的。”
“你流血了。”
布美子轻轻擦拭着我的嘴唇。累积在胸口的热气从齿缝被挤了出来。
“装血的气球。”我轻声说道。
“咦?什么?”
“很久以前听朋友说的。人的身体有三分之二是水份,就像是装满血的皮囊。所以受伤就会喷出血。”
“你也是这么认为吗?”
“这又如何呢……”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红色的气球。
那是我刚就读小学的事情。我曾经被母亲带到百货公司的楼顶,楼顶有一只布偶装的熊,只要跟这只熊猜拳猜赢,就可以得到气球。不是那种像是银色幽浮的玩意,而是红得宛如滴着血的气球。
我一下子就知道必胜法了。因为布偶熊没有手指,所以只能出石头或布。依照我的观察,布偶出石头与布的机率各一半。因为出一样的可以重猜,所以只要一直出布就一定能赢。会猜输的家伙简直就是大笨蛋。由于是给小孩子玩的活动,所以我觉得这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拿到气球的作法。然而一直出布来应付只能出石头或布的对手,感觉实在是很下公平。
轮到我的时候,我的右手出了剪刀,布偶则是出石头。我没有拿到气球。我以自豪为代价失去了红色的气球。六岁的我紧握拳头,看着胜利者手上像是在炫耀而摇曳的气球。虽然我不后悔,却总觉得相当受委屈。
或许从那个时候,我的生活方式就没有改变过了。
“喂,你在听吗?”
“什么事?”
布美子以双手的手心包住我的脸。
“有这么温暖喔。”
隐约有种金木犀的香味。
我睁开了眼睛。布美子的眼睛凝视着我。眼睛的颜色与头发一样是漆黑的。布美子的脸上浮现微笑。
“你这个人讲话很奇怪呢。”
“会吗?我只是把我想到的事情说出来而已。”
“一般人的话,会把想到的事情经过好几层滤网过滤,等到变成像是透明蒸馏水之后才会说出来喔。”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懦弱吧?”
“我也没有多坚强。”
“没那回事喔。”
温柔的风轻抚着脸颊。这阵风让火热的身体感觉好舒服。风有着布美子的味道。我不知道这是热风还是凉风。
“这里,是哪里?”
“都厅公园。”
“走这么远?”
“因为是你自己走过来的喔。”
依照布美子所说的,当她找来的店员赶到的时候,我已经与那两个人乱打将近二十分钟了。
“现在几点?”
“其实已经快一点了。”
“你家在哪?”
“五反田。”
“那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你呢?”
“在这里睡到天亮。”
“我不可能丢着你不管吧?”
“是吗。”
东武东上线的末班车已经发车了,如果是住在五反田的她肯定还来得及。
我缓缓闭上眼睛。滴答的音效,右手有种冰冷的触感。
“下雨了。”
虽然天上没什么云,下雨的音效却逐渐变得急促,打在手上的冰冷物体也增加了。连这种时候都会下雨,使我觉得有些可笑。我的嘴唇歪起来露出苦笑。
“待在这里的话会淋湿的。”
“只是阵雨而已,没事的。”
“找个地方躲雨啦。我知道哪间店会开到早上。”
“我不想坐着。”
“不然怎么办啦?”
“我就睡这里,不用管我没关系。”
过了一阵子之后,布美子含糊说道。“什么都不会做?”
“什么意思?”
“就是,今天晚上……”
“无所谓了。”
“等等,这样太失礼了吧?”
布美子似乎生气了。
“对不起,我累了。”
“说得也是呢,对不起。”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出现在歌舞伎町?”
“我在找猫,幸福的蓝猫。”
只有在晚上才能找到猫。我回想起蝙蝠女曾经说过的话。虽然优等生布美子怎么看都与夜晚的歌舞伎町格格不入,不过这么一来谜底就解开了。薙原布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