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触摸神圣之物的感觉。
白色光源一定是放置在湖底的某件东西,就这样跳水潜下去,可以找的到吧?不过,水这么寒冷,不做好准备运动,腿会抽筋吧
他望着清澈的水面出神的想着,忽然有所发现:不仅他在看对方,对方也在打量他。
——是什么东西在看我?
一颗大眼珠。不知何时,水面之下出现了一只篮球般大的眼珠子,不眨眼的注视着亘。就连漆黑的瞳仁和眼白上的微细血管也看得清清楚楚。
异样的对视持续了好几秒种。亘像中了邪一样好一会儿动弹不得。然后,他突然像恢复了神智般惊醒,要将手从水中缩回。
水底疾如闪电般的蹿出一个东西,扼住了亘的手腕。就是那只出现在教堂废墟、向亘招手的、洁白的右手。皮肤湿漉漉、滴下闪闪亮的水珠。就进看,毫无疑问是一只优美的女性手腕,但力量也颇惊人。亘不出声地胡乱挣扎着,想要摆脱那只手。在这期间,水下的那颗眼珠仍旧注视着他。
“放开我!”
亘大喊一声,用尽力气抽回手腕,但却被更大的力气扳了回去,肩关节几乎脱臼。就在他拼力较劲的时候,两腿动弹不得了。他狂乱的挣扎着,这时腿下却出现了那只木乃伊似的黑色的手。这只从脚下的水边伸出来的手,一把抓住了亘左脚的脚脖子。
就是拿走了马灯的手!仔细看,是左手。这是配对的手:白配黑、左配右。他们默契配合,想逮住亘,控制住他。
“喂,你要干什么?”
亘边喊边要踢它,结果反而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两只手更使劲来扯亘,似乎有机可乘了,要把他拖进水里!而那颗大眼珠一直静静注视着。
“救命呀!”
本能让亘不自觉的大喊起来。亘的惨叫在宽阔的洞窟顶部反射,形成回声。像是嘲笑他一样,“救命呀”、“救命呀”的声音微妙地变化着音调,在各处岩壁反弹回来。
亘挣扎着左手伸向勇者之剑,只差一点便能够得着——
黑色的手猛扯左脚。此时,抓住亘右手的白手则配合绝佳的松开了。亘仰天倒下,“扑通”一声,腰以下被拖进水中。
——糟了!
白手再次出现在空中。它在亘的脸上方,像邪恶的飞禽般滑翔而下,直扑过来。它想来揪衬衣的胸口,把亘拖入深水处。
同一瞬间,亘右手拔出了勇者之剑,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无目的地砍去。利剑这次也是自作主张般的划出一道弧线,自左至右劈向直抓过来的白手。如令人生厌的蜘蛛般的张开五指的手掌,从中间被“豁”地一削为二。
惨叫声轰然而起,令人战栗。耳鼓发麻,仿佛再也接受不了任何声音。
被劈开的手掌并不是流血、只是伤口处暴露着粉红色的肌肉,像是在说话一样蠕动着。这一次,亘毫不迟疑地向抓住自己脚脖子的黑手挥动利剑。
湖面开始骚动。看似湖底要涌起几重波浪,但蹿起的是一根几乎高达洞顶的水柱。
瀑布般崩落的水从头浇下,将亘淋了个透,但他感觉左脚可以自由活动了。他迅速站起,一下子退到水边,手中紧握勇者之剑。
从水柱中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因它背向透出白光的湖心,身体正面完全背光,黑糊糊的成为一个剪影,简直就像身披法衣的僧人影子——除了硕大无朋这一点。
它的脑袋缓慢地左右移动,正面对着亘,然后睁开眼睛,就是刚才出现在水下的那颗眼珠。这颗几乎把脸也占满了的、唯一的眼珠子熠熠发光。
亘高声叫道:“你是什么人?这洞窟里的骸骨,全是你杀害的信徒吗?”
黑色怪物不做声,只是“骨碌骨碌”转动眼珠。那一对左右手飞到空中,回归怪物身边。亘觉得这对手会收在怪物身上吧。
但并非如此。那对手晃悠悠悬停空中,随即握成拳头。紧握的双拳青筋毕现。
——要干什么?
左右两手一齐张开拳头,仿佛魔术师无中生有地变出硬币或鲜花一样,从刚才空空如也的两手里面,一齐射出针状的小东西。白手飞出白色的,黑手飞出黑色的。
针状物向着亘飞来。他拔腿就逃的一瞬间,看清那无数针状物竟是一只小手,是白手和黑手的袖珍版。这些小手如同凶恶的小鱼,成群袭来。
亘举手挡住头和脸,在水边奔跑。小手怪物们调整方向追来,它们在空中飞行时,听得见羽虫振翅般的嗡嗡声。
他伏下脸,挥动勇者之剑,努力避过小手群。不冲过这里,可要被手群扯成碎片了。虽然只是些十五厘米大小的手,但其指尖锐利,或抓皮肤,或戳眼睛、或钻入衣服里面。
不能停下来。亘奔跑着。
一声咆哮传来,是叉腿站在水边的独眼怪物的声音。不知它的嘴长在哪里,是怎么发出声的呢?明显是笑声。它在欣赏这一幕。它觉得亘在手群穷追之下拼命奔逃很有趣。
它一边大声吠叫,一边活动起来。它挽起黑色法衣的袖子,露出自己的手臂。卷起一宿楼出来的左右两臂,既像是木建筑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