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出难题啊。”
他嘟哝一声:跟明一样,脑瓜子好使呀,然后他又一个劲地揪头发。
“伯伯也许是——胆小吧。”
“胆小——是害怕的意思吗?”
“对,没错。”
“才不会呢。伯伯很勇敢,作为救生员被表彰了好多次。”
“跟那个不同,完全不同。”
伯伯说着,拍一下亘的头。
“伯伯呀,唉,一旦结婚,不知何时一定会发生这种事的。因为害怕这一点,才不能结婚。”
“‘这种事’是什么?”
“就是现在这种状态。”伯伯摊一摊双手,“明白吗?”
“又喜欢上别的人?”
“噢……可是,亘,婚姻不顺利,不仅仅是这个原因。所以,你爸和你妈的事,也不单是那方面出问题。”
“原来是这样……”
亘把父亲出走一直以来捂在内心角落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那,也是因为我不好吗?”
“路”伯伯猛一震,呆住了。
“因为我不太出色,所以爸爸就不喜欢了吧。”
这回伯伯开始双手“嘎吱嘎吱”地挠头。
“唉唉,我这是怎么了啊。总是自掘坟墓,不该说的都说了。我真是笨蛋。”声音像在哭。
“伯伯——”
:你没有任何不好,你没做任何一件不好的事,不好的是你爸。因为他说了那种话,离家出走。首先,他那样的出走方式就很怯懦。他要在你不在家的时候,收拾东西溜掉。“
如果不是我不好,那就是爸爸不好、怯懦。如果不是我和爸爸不好,就是妈妈不好吗?如果不是我和爸爸妈妈不好,那,不好的就是,就是——
“混账!究竟是个什么女人?”伯伯用极其气愤的口吻骂道,“真想看看她啥模样,真想给她一个耳光。”
不好的是那个女人。肯定是。
二人呆呆地并坐着,这时奶奶从电梯口那边跑过来。妈妈在她身后紧追。
“妈、妈!您等一下!”
妈妈一边跑一拼命喊。奶奶根本不搭理。她本来就圆滚滚的身体,跑啊跑啊像滚过来一样。
“悟!你在那里干什么?把车开出来!我要外出!”
“路”伯伯从长椅站起来。
“妈,您去哪里?”
“还不明摆着吗?明那里嘛。我给他脑袋浇一盆水,把他拖回来!”
“别那么风风火火的,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哩。得好好谈。”
奶奶勃然大怒。
“别说蠢话!跟那个丢下老婆孩子去追年轻女人的蠢儿子,我没好气跟他谈!”
“妈,”妈妈蹲在亘跟前,“别那样,邻居都要听见了。”
奶奶越发怒火中烧,“听见了有什么不好?还管那个吗?邦子你就是太顾那个了。到这地步什么面子都没了吧?你明白自己的处境吗?不知哪里的野女人把老公抢走了,原本就是你反应迟钝啊!”
“老妈!”“路”伯伯大吼一声。亘感到眼前七彩星星乱舞。追女人抢走老公。
“你跟你妈凶什么!”奶奶也不示弱,“悟你也是。光是个头大,什么用都没有。明说要出走的时候。你就该把他揍趴下,也不要让他走!”
有人从阳台探头,窥探下面的情况。妈妈还是蹲着,双手抱头。好像在哭。
“老妈,总而言之,就别说那种话了。”
“路”伯伯扳着奶奶的肩头。他气势汹汹的。但一看见奶奶通红的双眼,就像突然被抽走了空气一样,胳膊垂落下来。
“在这里争来争去没有用呀。”伯伯和缓地说道,“邦子和亘都挺可怜的。总而言之,我们还是先撤回旅馆吧。”
“我要见明。”奶奶顽固地声明道。
“我来安排见一面。我马上联系,好吗?”
十不知所措
最终,“路”伯伯好不容易才成功地安抚奶奶。尽管如此,奶奶依然顽强地声言“不见明就不回千叶”。那件大行李显示了她的决心吧。
亘和邦子默默地返回家中。亘想直接回自己房间,邦子一边在餐室的椅子上坐下来,一边对亘说:
“亘,跟妈妈说说话好吗?”
邦子一脸疲态,双颊消瘦。也许是刚才抱着头的缘故吧,头发乱蓬蓬。亘和母亲相对而坐觉得很难受。啊,是病了。妈妈得了重病,得赶快叫医生才行。
“对不起,”邦子小声说道,“让你这么伤心,妈妈很抱歉。”
亘低着头不说话。那是亘平时的座位,邦子也坐在平时的位子上,明的位子空了。这是多年的习惯。如今已不必明说,因为一只就是这么坐的。
假如只看坐法的话,和迄今没有任何不同。就是一个明去打高尔夫球或出差的星期天。完全一模一样。亘心想,爸爸的这张椅子,我或妈妈,或什么人,从今往后,就可以不用打招呼,不用看情况,理所当然地坐下了吗?
“‘路’伯伯说,不是妈妈或我不好,”亘说道,“不好的是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