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倒下时一一倒在你跟前时,你不但没停下来,反而去踩他的手,想一走了之!你这是怎么回事?你可以若无其事吗?”
年轻人面不改色.他嘴角下抿像在发怒。其实不是。他只是双唇松弛而已。
“你是大人了,对不?在孩子跟前就得有大人的样子.你得向孩子道歉!你得好好说‘对不起,你受伤了吗’!”
这时,年轻人嘴巴动了。从亘的位置听不见他的声音。
但是.伯伯脸色大变。“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试试!”
年轻人照说不误。“真啰嗦。”他说。
“你说我‘真啰嗦’?”
“啰啰嗦嗦不知所谓。”年轻人趁伯伯吃惊松手之机,挣脱了伯伯的手,然后用不屑的口吻说:“那小子摔倒了,摔死了我也管不着.谁叫他挡路。”
伯伯目瞪口呆,这回变成脸色苍白.哎呀,不好了.亘觉得天旋地转起来。伯伯、伯伯,你别发火——
就在此时.那个熟悉的甜美的声音在呼唤:
“危险,快制止他!亘.快制止你伯伯!”
亘心头一震,反而不知所措了。又是那女孩子,这回她是从哪里跟我说话的呢?
“挡你的路!。伯伯咬牙切齿般吐出这几个字,.那就是撞翻孩子也行,是吗?这路是你一个人的吗?啊!
“不是你家的吧?年轻人轻蔑地笑笑。“水准太低的家伙就别唠叨啦。”
伯伯两肩一耸一一这是要揍他的意思了。啊啊,该怎么办!怎么办才好呢……
亘突然翻滚在地,尖叫起来:“好疼呀!好痛呀!”
效果立竿见影。像火牛般正要横冲直撞的“路”伯伯像是碰了壁一样紧急刹车,掉头望向亘这边。
“怎么啦?”
趁伯伯冲到亘的身边,那年轻人趁机溜走,混入人堆里面。
“成功啦!你很棒哩,亘!”那女孩子的声音里充满喜悦之情,“那年轻人带刺刃哩。弄不好事情就严重了。你真有急智呀,亘。”
因为倾听着女孩子的声音,亘没有回应伯伯的呼唤。这就更让伯伯不安了吧。当亘回过神来时,伯伯正扳着他的肩头摇晃着他。
“亘,怎么样?听得见伯伯的声音吗?哎,说话呀!看得见伯伯的脸吗?快回答呀,亘!”
“伯、伯、伯、伯”亘机械地转动着眼球,“伯、伯,我、能、听见……”
“好好,没关系吗?”伯伯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
“没、没关系。您、不、要、摇我了啊。”
“啊,对不起。”伯伯终于松开了手,用手抱着自己的头,“我想关照你,却弄成这样,还让你受了伤……”
“伤已经没事啦。”亘连忙把被踩的手举起来,在伯伯眼前转动着。
“您看,能动能动。骨头没伤,刚才很痛,现在好啦。”
亘这么一示范,伯伯才安下心。不过,他皮革般常遭日晒的脸颊上,多少还留有暴怒之后的红潮。
“真是——那种人是怎么回事啊?”伯伯把亘扶起,站在路边后,深深叹息,“以为世界绕着他转呢,一点也不考虑为难了别人,没有为人着想的心思。混账的家伙,岂有此理。”
亘默默眺望着路人。直到刚才还有人朝这边张望,但此刻谁都没事一般,只是急急地走过。
女孩子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走吧。”亘扯扯伯伯的袖口,“挤累了,我们走吧?”
虽然没到看医生的程度,但亘被踩踏的右手,还是有点肿。
“我带着急救包。药布、绷带、药膏都有。酒店还有冰块,可以冷敷。”
伯伯那么说着,把亘带到下榻的旅馆,这是位于饭田桥站附近的商务旅馆,虽然外观给人便宜旅馆的印象,但房间里却以外地整齐舒适,而且是双人间。亘想起前年的新年,曾和小田原的外公外婆一起去东京迪斯尼乐园,在迪斯尼附近的酒店住过一个晚上。
“呀——嗬!”亘扑到其中一张床上,反弹起来,这样子我也能住下了啊。”
“你明天怎么上学?“伯伯笑着劝阻道,但也挺开心,“一个人住双人房,这是我唯一的奢侈啦。住单人间的话,感觉就像被装进了火柴盒一样。”
伯伯除了一个帆布小手提袋之外,还带着公事包。他说在这边有工作,看来是真的。
“伯伯,你来办什么事?已经办好了吗?”伯伯给亘的右手敷上药布,亘说道,如果您还有事情,我就在这里等。”
要说伯伯急救处理的水平,那真可谓技术精湛。他既有受训进行水难救助的经历,作为海水浴场救生员的经验也很丰富。伯伯是个不爱声张的人。事迹不大为人所知,但迄今他救下的人命,肯定十个指头数不过来。
“我的事已经办好啦。噢,这样就行。”
伯伯给亘的右手缠好了绷带。
“不过这个样子,晚饭就吃不了蟹和烤肉啦。只能拿叉子了啊。”
“我想吃通心粉烤饼。迪尼芝连锁店之类的就好了。”
“哟,好省钱的孩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