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有地向邦子打听过一次。我不觉得爸爸妈妈对我很严,但朋友们都说“太严”,真的“太严”吗?就算不是.为何我们家的做法,和其他朋友家不同?
正好那时,发生了那件六年级问題学生石冈健儿开走校长座驾的事件,学校一片混乱。所以,也许时机不大好。本来三谷邦子对上一年级学生的事几乎一无所知,也就趁机听了许多石冈家的事情。她对此正大感不满。
在零花钱方面,石冈大手大脚.比亘手头宽松的孩子们跟他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光听说,石冈仅一个月的零花钱,便足以买十套懂《萨加III》。而且,那还是“石冈从父母那里得到的零钱的平均额”,据说实际上还多得多。听说连石冈本人也不清楚自己一个月花了多少零用钱。也就是说,他花钱是有求必应的。
而且。石冈健儿的母亲似乎还以此为荣。据说她在家长会上盛气凌人地吹嘘什么“从没让孩子花钱不自由”。这里得多嘴插一句:那次家长会正是她儿子石冈健儿开了校长的车,导致低年级同学受伤,因此而招集的会议。她在那里那么一说一一那意思照逻辑理解就是:“我家从不限制孩子花钱,也就是说我家很有钱。因此,受伤的笨小孩的治疗费用,我们也照付,不会賴的。没有什么怨言了吧?”总而言之,她感觉不那么说听者不能安心,否则她也投任何必要解释到那个份上,弄出一番“蠢话”来。
三谷邦子对此很气愤。荒唐透顶!真是有其父母必有其子!开什么玩笑,可是在家长会上一一或者说在民主主义国家一一思想信念的自由受到保障,无论人家如何口吐狂言,不能因此而把人家打倒。不论你如何生气.不能因此而惩罚对方。因此之故,三谷邦子窝着一股无从发泄的火回了家。
碰巧亘此时问及零用钱方面的疑问。说来就是他不走运。
不出所料,邦子把亘的意思理解为发牢骚,认为“零用钱少。同学们也这么认为”。
邦子反驳道:“你是说,你想像石冈君那样要许多零用钱吗?”她变得很情绪化了。
“我跟你说,妈妈最讨厌这种人。我很失望你竟说出那种话来。”
令人失望的一方茫然不知所措。这是很自然的。亘不明不白之下便向母亲道歉说“对不起”、带着被推落海底般的伤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自此以后,他再没有提起过零用钱的问题。
从道理上说——以他从父亲那里遗传的爱讲理的脑瓜子——亘也能理解。让孩子有很多钱是不好的。希望教育孩子:努力是为了自己,钱不是目的。好吧,明白了,爸爸。可是,即使我明白了,被同龄人指责你们太严厉,我想你们说明是为什么,好安心下来,也是理所当然的。只要心安理得,因为亘原本就对父母完全信任,即便有“我家很严”的说法,亘也引以为自豪。
回想起那时的事情,亘至今感到心痛。虽然只是时机不对,不是亘也不是邦子的错,但确实伤了心。不过,现实就是如此直白。
总之,亘生活在“零用钱少”的现实之中。所以,像这回一样为难的情况也不少,但反过来说,一边一点点地攒钱,一边欣赏《萨加III》的广告画,扳指头计算着它的发行日子,心中充满期待,这样的喜悦,比起能够要一张万元大钞去买《萨加III》的石冈健儿那样的孩子,自然是大得多了——他也就可以坚守这样的信念。
隔天才能拿到照片的时间里,亘打算克制自己尽量不去想那女孩子甜美的声音,但徒劳无功。想象变得具体起来,思绪在可怕的幻想和粉红色的梦之间不住游走。
她究竟是谁?
她从哪里来到我的身边?
是怎样一个女孩子?
是人吗?
是幽灵吗?
或者——说不定是妖精?
对了,妖精。亘觉得最接近这种情况。杂志透露的情节写道,在《萨加III》中,妖精作为主人公领航员出场。在《萨加III》里面,起得作用不太大,是一个吉祥物式的存在,但在《萨加III》,妖精尼娜是重要的成员之一,在攀越游戏中途的难关“大断崖”时绝对需要她的力量。亘特别喜爱尼娜,对她悉心栽培,甚至带她去最后地牢,但在和拉斯博斯战斗之前,出现了情况,尼娜说:“往后我们妖精就不能参与了。”
她被排除在成员之外,让亘大失所望,手中遥控器键盘几乎掉到地上。他忍不住给阿克打了电话,对方一句“怎么,你不知道吗?”让他更加愕然。
“拉斯博斯的初级守卫原是从前守护大托玛国的善良妖精首领。如果将妖精放入,自己人中间就会打起来,这是不行的。”
“我没听说过呀!”
“哦,这是说,你还没到诺依泉哩。好可怜,你太不幸啦。”
最终,亘悉心照料的尼娜要回到成长前的数据,重新玩游戏。
大小可置于孩子掌心,后背长着翅膀,穿着如飞舞的芭蕾仙女似的衣饰——出现在《浪漫幸格斯顿、萨加》的妖精,大体是这样的形象。尼娜是一个无可挑剔的人物。绝不是坏人又可爱又阳光,待人亲切,虽也有嘴上不饶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