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尽失,凝固在原地的悠里,在听到耳后传来了西蒙那充满生命力的声音后,终于取回了自己意识。
他动作笨拙的点了点头,再看向阿修莱时,那个腐烂掉的幻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抓着悠里手臂的是支起上半身的活生生的阿修莱。
西蒙在条件反射下,想马上让他放开抓着悠里的那只手,但在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时,硬生生压下了这个想法。
难得一见,阿修莱维持着半起的姿势僵在了那里。那个姿势在别人看来的话,也能看做是阿修莱正依靠着悠里的手臂。
“……到底,发生什么了会有这个骚动?”
马克西多绕过床,站在了西蒙的对面。他搞不懂自己到底应该看着谁,只能来来回回的看着他们的脸。话虽如此,西蒙其实是在走廊上听到了悠里的悲鸣声才赶过来的,所以也不清楚具体情况。这下子不用说,他们两人的视线就聚集在了剩下的两人身上。
这时,悠里突然抽身,从西蒙的怀抱里滑了出来,凑近阿修莱。
“阿修莱?”
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悠里呼唤了那个名字。他的视线从对方的脸到手臂,来来回回移动了好多次。
“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么?比如痛的地方、或者腐烂的地方之类的——”
在悠里关心的话中,混进了奇怪的单词。这被西蒙注意了,他瞟了一眼阿修莱的表情。那双总是寄宿着类似嘲弄气息的妖异光芒的青灰色眼睛,似乎微微动摇了一下。
(这个男人,难道——)
西蒙沉思着。
(在害怕?)
此时,阿修莱终于开口了。
“腐烂,啊”
他愤愤的嘀咕了一句后,“就是说”伸手捏住了悠里的下巴,看着他的脸。
“你也看到了对吗?”
悠里慢慢点了点头。
“从什么地方开始?”
一句简短的问题,这次悠里摇了摇头。
“就只有这些。阿修莱你……”
刚方才开口,身体就不住颤抖的悠里,终于说不下去了。他陷入恐惧感中,要是把刚才看到的那些说出口的话,说不定就会变成现实的恐惧感。
“你这还真是露出了相当悲怆的表情呢。”
阿修莱似乎觉得很有趣,说完便收回了捏着悠里下巴的手。
“别担心。那个,不是我——”
此时,倒是阿修莱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他静静看着刚刚放开悠里的那只手,思考着。
“……那是我么?”
这个问题听起来像是在问悠里,又像是他在问自己一样。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周围一片沉寂。
突然,阿修莱脑海中,闪过了之前在梦中发现的闪着白光的东西。
“——那个,是出口呢,还是入口呢。”
露出少见的认真表情思考着的阿修莱,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抬起了头。三人还因为看到了阿修莱和平时不一样的一面,而有些犹豫。其中和他有了目光接触的西蒙用说社交词令的平稳的口气问道。
“感觉如何?”
“不能说是很好。”
回答的人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马上把目光转向了马克西多。
“说起来,我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让你在这种地方还真是抱歉了。”
给出了不高兴的回应,马克西多粗鲁的为阿修莱诊完脉,说道。
“想听说明的可是我这边啊。贝鲁杰他们说,半夜里所有人都被一声巨响吵醒了。似乎是从你房间里传出来的,他们进门一看,就发现你倒下了,卧室里的床还碎成木屑了,简直一团糟。那个情景我也看到,绝对不可能是人为的。我倒觉得最可能是心烦意乱的你借了恶魔的力量,在半夜大闹了一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和马克西多的问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阿修莱给出的回答简洁至极。
“我不知道啊。”
马克西多和西蒙对视了一下。
“你是说,你一睡一醒,结果就发现自己在这里,是这个意思么?”
西蒙向他确认道。
“啊啊。”
阿修莱郁闷的点头,随后离开了床。在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完身体的状态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手大脚地脱掉了穿在身上的像是病服的睡衣。迅速穿上了吊在一边的制服。说完“给你们添麻烦了”一句之后,便离开了。
“等等,你还不能动”
悠里刚想上前叫住他,就被马克西多伸手拦下了。
“随他去吧,悠里。”
他一边捡起被丢在地上的睡衣,一边说道。
“你也看到了吧。那就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得最清楚的家伙哟。实际上,除了没有醒之外,他身体也没有其他异常。”
马克西多把那件睡衣和其他的床单一起放进了洗衣篮,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伸着懒腰说道。
“好了,水也烧开了,我去泡茶吧。有话留到之后再说。”
摘了些温室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