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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只剩下一个人的大房间一角,悠里躺在设有华丽顶盖的床上,想着华贵的西蒙一家,忍不住发起了呆。
这时,突然“咚”的一声,不知道什么撞在了窗户上。
悠里从床上坐起来,转头向带阳台的大窗户望去。窗户上质地上乘带着刺绣的双层厚窗帘,有着优雅的悬垂感。透过窗帘缝隙可以看到深夜,悠里确实感觉到在那片黑夜中有人的气息。
就在这时,他清楚地听到有人在敲窗户。
悠里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真不知道在法国这个地方会有什么人会来敲窗户找自己。悠里很谨慎地在窗边问道:“谁?”
“是我,安利。”
“安利?”
这个令人意外的回答,让悠里慌忙拉开窗帘打开了窗户,在已经沉睡在黑暗中的庭院背景上,看到站在阳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西蒙的弟弟安利。
“安利,有什么事吗?”
意识到自己讲的是英文,悠里立刻开始费劲地在脑子里寻找法文。安利看着他笑了笑挥了挥手。
“别紧张,虽然讲得不好,但是我会说英语的。”
确实,安利的英语带着法语的口音,但语法相当规范。悠里点点头,重新问道:
“你有什么事情吗?”
“啊,嗯,我这会儿要出门了,估计明天见不到你了,所以来告别。”
安利露出无邪的笑容,但悠里却皱起了眉头。
“这会儿要出去?”
“对,跟朋友一起。”
虽然悠里觉得可能是他表达错了或者自己听错了,但是牛仔裤配黑T恤,头上包着大手帕的安利,确实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去睡觉的样子。
“那,你没跟西蒙他们……”
“当然没有说了。在法国,对18岁以下的人管教是很严的。不过以我哥哥那么聪明,大概也知道了吧。”
安利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安利时西蒙说的话——“真难得啊,你竟然在家!”看来安利逃家的行为,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在描绘出一副幸福画面的一家人中,只有安利的头发和眼睛的颜色跟大家不同。吃饭的时候,他就像借住在别人屋檐下的小猫一般,坐在悠里的旁边安静地听着大家的谈话。
夜风吹进窗户里,带起了窗帘下脚的蕾丝。在这个宁静的夏夜,只有庭院中的喷泉流淌着清凉的水音。
“……安利,很喜欢西蒙吧?”
说完悠里就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来呢?安利一瞬间有些惊奇地看着悠里,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
“当然,他是我引以为豪的大哥啊,所以我才会很困扰呢。”
“困扰?”
“对,困扰。我是吟游诗人啊,是不能对国王唯命是从的。所以虽然我并没有想要让他伤心,但是——我为啥要跟你说这些呢,之前我都没有跟别人说过的……”
安利抓了抓自己黑褐色的头发,然后好像明白了似的小声说:“啊,原来如此。”他猫一般锐利的眼神在黑夜里闪闪发光。
“肯定是因为你像那只独角兽。”
“你说的独角兽就是那个挂毯的故事?”
“对,就是哥哥很执着的那个独角兽的故事。”
作出肯定回答的安利伸手梳理悠里眼睛附近的头发。这动作跟西蒙如此相像,以至于悠里在这种奇怪的方面切身感受到了他们兄弟的血脉。
“浑身浴血但是依旧闪耀着圣洁光辉的高傲的独角兽。在悠里的眼睛里可以看到那种凛然和孤独。”
连说的话都一样。悠里不禁在心中感叹。
“你也听说了吧,那个故事,其实隐藏着牺牲这个主题。”
悠里点点头补充道:
“西蒙说,是复活……”
这时,悠里脑子里清楚地闪现出很多想要获得救赎的手同时伸向挂毯的幻想。这代表着什么呢?自己并不想成为独角兽,而且自己也不是那种可以活得那么高洁的生物,为什么别人却另有想法呢?
(西蒙的那种眼神——)
听到安利的话,悠里似乎有点理解刚才在挂毯前,西蒙小声说“不是就好……”的那种心情了。到底什么才是真实,没有人知道。
悠里放弃地将视线从安利身上移开,投射到外面的黄昏中,空气中混杂着薰衣草的幽香。
“那么,你来找我是?”
面对风中的悠里,安利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还没什么……但我有个忠告。别看我这个样子,我可是有点预言的能力哦。我和哥哥是同父异母,这是我母亲的遗传。”
正在悠里为此真相而感到吃惊的时候,安利退出房间,撑着阳台的栏杆翻了出去。
“要小心从南方伸出的魔手,悠里。”
“南方?”
“是的,那些追求独角兽的人吗,会伤害悠里的。他们表面上是要寻求救赎,但却不安好心。你要多当心啊——那么再见了,祝你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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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那边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