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即使失去了过去的记忆,我也应该能在这裡适应良好才对。
辅导结束之后,阿滨跟山崎提议找个地方疯一下,顺便庆祝我平安出院。不过我拒絕了他们的好意,因为我另有计画,想要去一个地方。
根据大家所提供的情报,当时我就是昏倒在这裡。
这裡刚好位於学校跟我家的中间位置,每天早上上学的时候,都必须经过这条下坡路。当时就是因为煞车線断裂,才导致了那场意外。
结业式当天,我骑著自行车想去哪裡呢?
在意外发生前,我好像是跟世田谷在一起。住院期间我不只一次向世田谷问起当时的情況,世田谷卻总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什麼都不肯說。
既然她不想回答,我也沒有追问到底的打算,总觉得她好像很不愿意触及这个话题似的。
总而言之,我骑著自行车前往某处的行动,应该跟世田谷脫不了关系。这个推论也在事后得到证实,事发当时我所骑乘的自行车,就是世田谷借给我的。所以我大胆地提出一个假设:骑著自行车外出的原因,不是受託於世田谷,就是正打算为世田谷做些什麼。
如果沒把自行车借给我,我也不会丧失记忆。或许世田谷就是为了这一点而自责不已吧。
所以她才会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探病,还亲自削苹果给我吃(虽然有点不情愿的感觉)。
我很想请世田谷別放在心上,但这句话卻怎麼樣也說不出口。原因很简单,我不希望因此伤害世田谷的自尊。即使我明确地表明毫不在意的态度,世田谷也不会为之释怀,她不是那种得过且过的人。
我伸手拭去前额的汗水。
失去记忆真的很麻烦。如果能夠想起意外发生当时的过程,或许就可以证明责任在我身上,偏偏我现在什麼也想不起来。
不过话又說回来了,失去的记忆不可能凭空消失,原本的位置应该被后续的事件所取代才对。例如世田谷认为她必须为这次的意外负起责任,这就是后续的事件。而我应该做的,就是设法让她別继续自责下去。即使失去了记忆,也应该办得到才对。
看来失去记忆的受害人,似乎不只我一个而已。
再举一个例子。山崎說我欠他一千元,虽然阿滨当场拆穿山崎的玩笑话,然而若我真的跟山崎借了一千元,现在也沒有想起来的可能。也就是說,不管大家曾经为我做了些什麼,我全都不记得了。
……好热,休息一下吧。
我找个树荫坐了下来。制服虽然沾到地上的泥巴,不过在这种豔阳天下,实在也顾不了那麼多了。
灼热的阳光无情地照在我身上。
早知道就应该傍晚再过来才对,真是一大失策。
「草加同学,你在这裡做什麼?」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千早学姊。学姊手上拿著一罐饮料,另一只手提著书包,头上还戴著一顶草帽。虽然跟制服搭配起来有点突兀,整体而言倒是还满可爱的。
「妳好……」
沒想到会在这裡遇见学姊。
学姊递给我一罐饮料。我毫不犹豫地接过铝罐,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冰涼的感觉甚是舒服。
「谢谢。」
「怎麼坐在树底下发呆呢?不怕中暑吗?」
「我不是在发呆。」
学姊不禁噗嗤一笑。
「草加同学就是草加同学。」
「怎麼說?」
「不知道,就是有这种感觉。对了,你在这裡做什麼?」
我打开饮料的拉环,任凭冰涼的液体流入喉间。
呼,通体舒畅。
从炙热地狱回到人间之后,我才开口回答学姊的问题:
「我在寻找失落的记忆。」
学姊直盯著我,十足警戒的眼神,感觉就像是被狮子发现的小白兔一樣。
「……原来如此,这裡就是你当初昏倒的地方?」
「是的。」
「所以你认为记忆可能留在这裡?」
「沒错。」
老实說我沒想那麼多,只是顺势回答罢了。
「好,那我也来帮忙。」
「呃?」
「你不是要寻找记忆吗?我也来帮忙好了。对了,记忆是长怎樣啊?」
学姊的表情十分认真。
「呃……圆圆的。」
「是哦?」
於是我们开始寻找记忆。
学姊跟我兵分两路,在草丛中寻寻觅觅。
翻动草丛的同时,我不时偷看在不远处的学姊。学姊跟我到底是什麼关系?我沒参加社团,也不是学生会的成员,难道正如世田谷所言,学姊是我的女朋友?不,不太可能。她若真是我的女朋友,学姊早就直接表明了,所以我跟学姊应该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我们两人大約找了一个小时,最后什麼也沒找到。
我到自动贩卖机投了一罐乌龙茶递给学姊。
「谢谢,乌龙茶还可以。」
「还可以?怎麼說?」
「沒什麼,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