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要我迈开脚步,还真的没有想像中的容易。
发现我的迟疑之后,学姊握住了我的手。
「我会牵着你的手,好吗?」
于是在学姊的带领之下,我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
学姊不时做出指示,提醒我什么地方要右转,什么地方的路比较狭窄。失去视力的我,只能依赖学姊的引导。
这种感觉相当奇特。移动身体的是自己的双脚,自己却在他人的引导之下走在陌生的道路上。
印象中过去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我突然想起了一只猫。
我家附近住了好几只野猫。有时从学校回来、或是外出购物时会碰到野猫。这些野猫对于附近的地形地物十分熟悉,个个部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
有一次从车站返家的途中,我试着跟踪一只野猫。那只猫是白色的,四条腿相当修长,尾巴也十分纤细。发现我在身后跟踪之后,白猫停下了脚步,之后或许是觉得我不构成威胁,又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走在前面的白猫频频回头,似乎是在确认我有没有跟上来。白猫沿着小路转了好几个弯,走过好几处必须侧身而过的窄巷,行经之处都是我未曾走过的陌生小径。白猫对这些小路的熟知程度令人咋舌,而我自己竟对自家周围环境如此陌生,这也让我感到汗颜。
就在我陷入原地打转的错觉时,眼前一栋熟悉的建筑物吸引了我的注意。
原来是我家。跟踪白猫的同时,我在不知不觉中回到了温暖的家。
若有所悟的我猛然转身,只见白猫喵了一声之后,朝着另一个方向缓步离去。
我认识那只白猫,或许那只白猫也认识我吧。白猫发现我跟在身后,大概以为我是迷了路,所以才特地带领我回家。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这种感觉。
「草加同学,我要把毛巾拿掉了。」
这句话将我拉回了现实世界。
取下毛巾的瞬间,双眼顿时恢复了视力。
学姊的脸庞映入眼帘。
我突然觉得眼前的学姊好像那只白猫。我摇了摇头,重新看向眼前。
「啊,学姊。」
「我们到了。」
「到哪里?」
学姊指着前面的风车。
我跟学姊正站在风车的前面。
没错,就是我平常在教室里看到的那个风车,三枚白色的扇叶正懒洋洋地慢慢转动。
风车就像是一棵大树耸立在森林的中央,建造在人为开垦的一块空地上。
「我就是想让你看看这个。」
「我?」
「之前你不是说喜欢风车吗?」
第一次到学姊家的时候。我好像曾经说过这句话。
学姊从旅行袋拿出了野餐巾。
我跟学姊坐在地上,欣赏眼前的风车。
以前的我总是在教室里远远地看着风车,如今近距离观察此自己高出好几倍的巨大风车,感觉格外地不真实。
而且眼前的风车跟梦境中的风车十分相似。不过我上课的时候总是在看风车,同样的风车出现在梦境之中,一点都不奇怪,只是熟悉的风车以梦里的大小出现在我的眼前。感觉还真是有说不出的诡异。
「风景不错吧。」
「学姊喜欢风车吗?」
「喜欢。」
学姊微笑以对。
我的心突然被揪了一下。
这是什么感觉?
「欣赏风车能让我的心灵获得沉淀,我喜欢看着扇叶缓缓转动的样子。我这个人是标准的急性子。每次遇到不顺心的时候,就会来这里看看风车。」
说完之后,学姊大大叹了口气。
我发现学姊好像有话要说。学姊正在窥视我的脸色,就跟坦承吃了我的笔记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错不了。
学姊带我到这里来,绝对是有话要对我说。
到底想跟我说什么?我开始患得患失了起来。
「上次真不好意思。」
「学姊是指我跑到庭院的那件事吗?」
「那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搞的,醒来看不见你,突然感到一阵不安。你回家之后,我还在猜你是不是生气了呢。」
「别这么说。我擅自外出,才应该向学姊道歉。这样就算我们扯平了,学姊请不要放在心上。」
「真的吗?」
学姊以又期待又怕受伤害的眼神凝视着我。
好可爱。
我不禁在内心赞叹。
「嗯、嗯。」
为了避免尴尬,我打算移开视线。
可是却发现我办不到。视线就像被固定住似的,离不开学姊。
「谢谢,你真体贴。」
学姊的嘴角漾起了微笑。
不行,我忍不住了。
我的手搭上了学姊的肩膀。
学姊看看我、再看看自己的肩膀,浮现出讶异的神情。
「怎么啦?」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