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了。」
我踩著蹒跚的腳步走下楼梯。
穿上制服走出玄关之后,跟合人碰个正著。
合人的脸色不太好看,就好像是把疲劳与睡眠不足搅拌均勻之后,放入冰箱靜置一晚的感觉,难怪枫姊会放心不下。
「我今天听到好几声巨响。」
「怎樣的声音?」
「拿球棒敲东西的声音。」
还是被合人听见了。
合人就住在我家隔壁,房间正对著我的房间,中间只隔著两扇窗戶而已。只要其中一方弄出太大的声音,就会被另一方听见。
「这是一种仪式。」
「仪式?」
「将符咒溶於小苏打水,连续三个晚上喷洒於鬧钟,第四天的早上再以球棒重擊鬧钟之后,就可以实现任何愿望,这在我们学校算是满流行的一种仪式。」
「真的吗?」
我拿出前阵子以原子笔和手帕制作的白旗,随手挥了两下。
「『原来是在开玩笑,真有意思。』」
合人的回答让我大为满意,於是我将白旗收进书包。
这才发现合人正目不转睛地凝视著我。
……不要一直看著我好吗?会让我想起今天早上的那场梦。
「为什麼不敢看我?」
「不为什麼,难道你连天空为什麼是蓝色的都需要理由吗?」
总不能让合人知道不敢看他是因为今天早上的那场怪梦吧。
合人叹了口气。
「反倒是你自己,最近好像少了什麼霸气,枫姊担心得很呢。」
合人为之一惊。
「老姊跟妳說了什麼?」
「就說你最近沒什麼精神,总是呆呆的。」
「我才沒有呆呆的,我只是看起来呆呆的而已。这是天生的,又不能怪我。」
「谁管你是不是天生的,反正在別人眼中,你就是呆呆的嘛!」
「这……或许吧……」
合人陷入了沉思。
「最近妳好像很少等我。」
「等你?」
「在车站等我啊。」
「拜託,我才不是在等你。」
「不要假了。」
「你就这麼想帮我提东西吗?」
「倒也不是啦。」
合人忿忿不平地低下了头。
「不管怎樣,別在枫姊面前露出这副死樣子就对了。」
「也是……」
合人有气无力地朝著柿木阪车站走去。
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钟声响起,上午的课程终於结束了。
我二话不說,直接冲向贩卖部。最近贩卖部的生意不错,有时还买不到我最喜欢的炒面面包呢。所以我的动作得快一点,赶在其他人之前抵达贩卖部才行。
才刚走出教室,我就被人从后面叫住。
「世田谷风子。」
声音十分低沉,而且直呼我的全名。既然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当然是想也不想就直接回头。
同班同学大上就站在我的身后。
大上目不转睛地凝视著我,略显杂乱的浏海盖住了双眼,猜不透他心裡在想些什麼。只见他双手插在口袋裡面,好像有些欲言又止。
(插图028)
「什麼事?」
「上次那件事真的很抱歉。」
「上次?哪件事?」
「之后我被班上的女同学唸了好久。」
原来是那件事。
我回想起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
当时我正打算回家,结果被班上的同学带到校外,最后还被修理了一顿。
「算了吧。只要你继续无视於我的存在,那件事自然会成为班上同学茶余饭后的八卦话题,然后逐渐被大家淡忘。」
「嗯,有可能。不过……」
大上吞吞吐吐的。
真是伤脑筋,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在欺负他呢。
我跟大上其实沒什麼交情。
事情发生在六月中旬,当时我跟大上同时担任班上的值日生。
大上在班上也不怎麼活跃,很少见到他跟其他同学走在一起。午休时间总是一个人四处閒晃,印象中也沒参加什麼社团活动。或许他也跟我一樣,是个不适应团体生活的人吧。
不适应团体生活也就算了,连分內的工作都不肯做,才是他最大的问题。每次一下课,大上总是溜得不见人影,从来沒履行过值日生应尽的义务。
我对他的这种行为十分感冒。值日生是大家轮流担任的,沒道理他可以免除在外。可是說也奇怪,大家对他的行为似乎视而不见,也沒什麼意见。我跟大家不一樣,敢让我一个人做两个人的工作,简直就是向天借胆。
第一堂课被他逃过了,可是从第二堂课开始,我就抓著大上去做值日生的工作。其他跟大上搭配的值日生不计较,我可不能容许他占这种便宜,这不但对我不公平,也无法向班上的同学交代。
一开始大上当然很不情愿,最后还是乖乖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