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我住在单人房,随著伤势的逐渐康复,第三天就移至四人房。不过其他三个床位都是空的,我等於是住在比较大的单人房。
移至四人房的第二天,学校的同学前来探望我。穿著制服的两人神情十分担忧,据說是因
为我迟迟未来参加暑期辅导,两人打电话到家裡找人,才从老姊的口中得知我的消息。
「草加,你真的失去记忆了吗?」
「嗯。」
「该不会真的忘了我吧?」
自称山崎的人开口。
「……好像是。」
「我借你一千元的事情呢?该不会也忘了吧?」
「真的吗?抱歉,我马上还你。」
我连忙拿起放在床边的皮夹。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自称阿滨的人拉了山崎一把,原来是在跟我开玩笑。
「开个玩笑又不会死。这裡的气氛这麼闷,正需要笑话来振奋一下呢!草加,你說是吧?」
既然山崎点名,我只好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阿滨叹了口气。
「你真的什麼都忘了吗?」
「嗯,抱歉。」
「倒也不必道歉啦!」
这时阿滨偷偷地在山崎耳边說话,依稀听来好像是不要让某人知道。基於明哲保身的道理,我決定装作沒听见。
「你先收下这个。」
阿滨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打开一看,裡面全都是英语和数学的讲义。
「这些都是暑期辅导的讲义和笔记。」
「谢谢。」
这两个朋友很体贴,我真是幸运。
又过了一天之后,自称千早学姊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当时我正在誊写阿滨借给我的笔记。除了各项检查之外,待在医院裡面其实满无聊的,誊写笔记刚好可以让我打发时间。生物笔记誊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时候,学姊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发现我之后,学姊快步接近。
学姊身上穿著制服,大概是放学之后直接过来的吧。每踏出一步,地板就发出干涩的腳步
声,雪白纤细的臂膀更是吸引我的注意。
既然直盯著我猛瞧,就表示她应该认识我才对。可是我說什麼也想不出对方的身分。
基於礼貌,我主动请对方坐下。
「阿滨告诉我的,我一直不知道你住院了。」
「阿滨跟妳提起我?」
「是的,听說你失去了记忆?」
「嗯。」
「所以你也忘了我?」
「对不起……」
我低头致歉。
学姊的脸上立刻笼罩著一层阴影。
或许立场互換之后,我也会出现同樣的反应吧。自己认识对方,对方卻不认识自己,这种滋味确实不怎麼好受。
学姊叹了口气,嘴角浮现出无奈的微笑。
她的笑容真的很可爱。我不禁自惭形秽,回避学姊的视線。
「沒关系,重新开始吧。我叫千早千歲,綠丘高中二年级,也就是你的学姊。这种自我介绍还可以吧?」
「我有个问题。」
「嗯?」
「我有沒有跟妳借过钱?」
千早学姊不禁露出苦笑。
「你把我当成趁你落难的时候前来讨债的恶魔吗?」
「……对不起,我沒有这个意思。只是先前有人提到这个问题,才顺便问上一声。」
我搔搔头,感觉有些尴尬。
对方自称二年级,表示年纪比我大。再加上跟我同一所学校,我还得称她为学姊才行。
「请问妳是我的社团学姊吗?」
「我沒参加任何社团。」
「那学姊跟我是什麼关系?」
「……这就一言难尽了。」
学姊好像被问到死穴,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說来话长,而且我也不确定你相不相信。」
說来话长还能理解,信与不信?这就奇了。我们的关系那麼特殊吗?
「简而言之,我们是因为某件事而相识的。」
学姊口中的「某件事」引起了我的好奇,不过一味地追问似乎不怎麼礼貌。
总之我失去了记忆,我跟她的关系基本上是「过去的朋友」。看来也只能先从这裡开始了。
「看你气色还不错,我也就放心了。当初知道你住院的时候,我真的很担心呢!」
学姊露出微笑。
溫柔又优雅的笑顏,相当有气质。学姊真是个大美人,我心想。枫姊也是个美女,不过千早学姊的美跟枫姊不同。如果将枫姊比喻成春天的阳光,千早学姊就像是初夏的涼风。学姊的所到之处,身边就彷彿吹起了一阵涼爽的微风。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以后还能来探望你吗?」
「当然可以。」
学姊微笑起身,清新宜人的笑容让我有点坐立难安。
眼看著学姊就要走出房门,我连忙叫住学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