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那个孩子一定会给全人类带来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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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着美和睡着后,杵筑从床上溜了下来。
离开房间后,背后用手关着门,头转向了走道。预想到的情景。
“唉”
靠在走道旁,穿着和白天不一样的制服,如同风景画的一部分在那里等待着。
“你”
她站到杵筑前面,交错的伸出两手。温暖的手指碰着他的头。十厘米不远处就是她那雪白的脸。吸血鬼也不会有这么白的脸。
“考虑过自己很不幸吗?”
杵筑没有想到任何事,于是搅动着记忆的池沼。但没有浮起任何东西。
“不,没有啊”
“现在,很幸福?”
“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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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还不够幸福吧”
但,她继续着话语。
“你会幸福的。我保证”
神名离开杵筑,伸出手作出邀请的动作,
“到这来。到我们的秘密基地。很久没来了吧”
道路的里面有电梯。是神名个人的。除她以外,任何人都禁止使用。就算不禁止也没人去乘坐吧。这里只通向地下深处,那里有大家都知道的神名的秘密基地。
杵筑在三岁开始有来往时应该没有的。六岁左右起记忆里就出现了电梯和地下室。从最初的记忆到最新的记忆里,和那里有关的尽是些令人不快的回忆。
这里是什么?————这样问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实验室哟。我造的。————听到这个应该是十年前了吧。
说这里是实验室但看起来更像拷问室。昏暗的石室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从天花板垂下来的带有铁锁的链子和沾满血污的手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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杵筑想起了美和背上的很多裂开的伤痕。没等治愈又生出的裂痕,从几年前就有的,到最近治愈的,无数条重叠着,不可胜数。
以前不明白神名为何要那样做,现在也不知道。只是简单的认为是闲得无聊。但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的景象是,姐姐将妹妹用锁链吊起,默默挥着鞭子的身影。
神名的表情一直毫无变化,而且还一脸无聊模样,鞭打着哭泣叫喊裸着身体的妹妹。
美和忍受着无比的痛苦昏过去后,第二天却会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般带着笑脸,与施刑者的姐姐和旁观者的他来往。姐姐是姐姐妹妹也是妹妹。无法逆转。但不管怎样,在他眼里看来这确实是一对奇怪的姐妹。
曾有一次问过,“为什么虐待妹妹”。
“有你无法理解的重要信息隐藏在这个行为里”
一边回答着,神名仍继续无聊的打着妹妹。每一下都会响起敲打肉体的沉钝声音及美和的悲鸣。
“美和是没关系的。这种程度的,对她还不是很大的痛苦。更加激烈的痛苦,她也能忍耐,而不会咬舌自尽”
在这个石室残存的记忆也仅此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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杵筑的视线离开沾着黑红色血纹的石床,追向神名。
这里只有酒精灯那种微弱光线的照明器具。
“你认为这个世上最不幸的人是谁”
神名坐到一把老朽的木椅上。这是她中意的圆椅(duckingchair)。坐在这里,她听着妹妹的绝叫,如同在听FM播放的音乐节目。
杵筑正在思索问题的意思时,她不等回答自己回答了。
“那是继续感受到绝对的绝望的人。地上只有一个,且只有她知道绝望的意思”
“怎样才能确定是哪一个人呢?”
“如果是你,会怎样去找出他?”
“举办选拔赛吧”
杵筑很快回答了。
“参加的是所有活着的人类。听取每个人的话,更加不幸的就能胜利。将这个继续下去,最后会留下一个人。将世上最不幸的人这个荣誉给她或他”
“那是相对的不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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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名也很快回答了。
“不管怎样不幸的人,总会有其他不幸的人觉得比自己要好。在沙漠中枯死的人和在湖里溺死的人,哪个更不幸呢。拥有爱情却被自己养大的子女杀掉的父母和缺乏爱情被父母杀掉的子女,不幸的程度要怎样判断呢?就算置于相同的立场,也会因人的主观意识使得幸与不幸的程度很模糊。空肚子的人和吃的很饱的人,对一片面包都会有不同感想吧”
校服裙子发出摩擦的声音。神名站了起来。
“相对的不幸不是不幸。幸福也是一样。主观决定的幸福不能称为幸福。更无法称为衡量绝对的绝望的指针”
乌衣姐妹中的姐姐面对着书架。从杂乱放置的书籍中,取出一本书后回来了。
“看这个”
神名手上的是,有点脏的四六版(1091mmX788mm)书籍。被催促的杵筑将书拿到手中,比想象的要轻。砂的翻起来。书页的每一页都很厚。总页数并不多。
表纸和内纸明显都是木制纸。缝起书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