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想象力实在是不可小觑。
“那个,可以问你个奇怪的问题吗?”
“要看有多奇怪了。”
“还记得不?好——早以前,寺尾君一个人在教室里哭吧。”
“哇,我忘了。”
真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件事,我着实有点慌了,摆出求饶的动作。
虽然我没想过堂堂男子汉应该这样那样的,但一个人流泪时不小心被人看到还是感觉很难堪。尽管说不上是一生的疏忽,但也算是暴露出了自己的弱点之类的。
不过,既然她看到了我特别的一面,那我也就没必要在她面前装样子了。将错就错下去,说不定反觉更轻松。
“真吓了一跳呢,没想到你在哭。小学以后我就没见过男生哭泣了。”
“好了好了,你就饶了我吧。”
“因为看你哭了,我还想着是这样啊,倒也能明白个两三分。发生了很多事吧,对不?”
“不是了。偶尔感性会失去控制而已,心里想着哇真是春意融融啊,不由自主地感动得掉泪了。”
我的辨解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好厉害啊,”她轻声菀尔,“像古文一样。”
古文大概就是大伴家持啊、纪贯之啊之类的人写的东西吧。两者均为日本歌人。前者处于日本奈良时期,后者处于平安时期。)
“寺尾君还真有有趣呢。跟看起来不一样。”他说,“我还以为你会更冷酷一点。”
“比想像中要好吧。”我自己说出了口。
之后,我们又不痛不痒地闲聊了一会。
不知不觉中,摩天轮已经转完了一圈,回到了起点。
“呐,真的没有吗?其它学校的女朋友。”
“真的没有……”我说。这其实也并不是谎言。
在那之后,我也一直在等待美加子断绝已久的信息。后来回想时,当时的我为何没有说出口呢,自己喜欢的女孩去了远方,我一直在等待她回来。
或许,当时已经不知不觉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极限吧。
也预感到了绷紧的心情弦满欲裂的瞬间。
我想,大概从那天起,我心中像火星一般的东西已经熄灭了。
之后过了一阵子,我收到了同坐摩天轮的她写给我的信。
不是短信,而是书信。
那年时瑞雪年,从新年到二月底,除了积雪外还下了三场大雪。
每场雪都下得很厚,下完雪整整一周时间,背阴处的积雪一直没化,冻结在道路上。我在校服里的衬衫换成了羊绒衫。
那是下第二场大雪的那天。
响午过后,雪花开始飘落。下课后我往外看了一眼,天空覆盖着厚厚的白云,细砂般的白雪悄无声息地飘落。
下雪天总感觉外面特别明亮。
雪势很大,我向趁着公车没晚点之前赶紧回去。打开自己的鞋柜时,一张精致的白色信封静静地躺在里面。
信封上工工整整写着她的名字。
自从上次以来,我和她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很多,包括“某种微妙的含义”。
所以我一早也有了预感,总会有一方先开口,之后慢慢发展成那种关系的。
不过,书信吗……
收到纸上的手写文字还是挺新鲜呢。我们上课无聊时都是通过手机互发信息的。
总觉得书信是一种能在某个特定的场所呼唤我的东西,但更让我大跌眼镜的是,她在字面上使用了“喜欢”这一词藻。而且还让我去找她,说想直接跟我说。
这封信的用意十分清楚明了,让我之后也很难若无其事地搪塞过去。
她那坚决的态度让我隐隐地有点心如刀割。
我离开楼梯口。踩在地面薄薄的学层。
我一边走,一边裹紧围巾。早上忘了看天气预报,所以没带伞,只能只身穿越在风雪中。
离开学校,走了10分钟左右能看到一座公园。面积还算宽敞,地面上铺着整齐美观的石砂,里面也有各种娱乐设施。这儿不是住宅区,很少能看到妈妈带着孩子玩耍的身影。
公园正中央有一棵高大的栎树,大树从根部起分成了两半,像雨伞一般伸展着枝叶。
那天,石砂路和娱乐设施,还有大树,都被染成了一片白色。
她撑着伞,独自站在树下,呼出的白雾随风飘散。
雪势越来越大,静谧地飘落地面。雪如急雨般簌簌而下,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真是不可思议。有点像梦中霏雨一般,悄无声息。
她说她喜欢我。
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喜欢自己。
她的话语潜入我的心中,久久不肯离去,就像飘积在地面的雪花久久不肯消融一样。
极致之美。
我那样想。
是明确的。
强烈的。
绚丽的。
是啊。
我完全失去了抵抗力。
她把雨伞撑到我头顶,用手轻轻拍落了飘落在我头上和肩上的雪花。很奇妙的,我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