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身上切开的上半身则继续拿着枪往左飞去。当马的躯干与人的上半身分别撞在黑部左右两方的地板上,就化为主块而溅了开来。切断了半人马的黑线就像被光线吞噬似的,已经消失无踪。
攻击线。
这就是刚刚那种能力的名称。黑部能够操纵重力与质量,形成小规模的黑洞。这种能力有两种运用方式,一是在身体周遭形成无数个篮球大小的黑洞来防御自己的防御球,二是以微小球体连结成线状的黑洞,发射出去攻击对手的攻击线。黑部会根据状况的需要来选用合适的能力。
看在不懂得原理的人眼里,怎么看都只觉得他是在操纵影子,所以曾几何时,黑部有了个绰号。
暗影黑部。
然而要造出必须以极高密度形成的黑洞,需要消耗的体力也是非比寻常,所以一天之中可以形成的量非常有限。
「终究只是泥土玩偶啊。」
黑部转身背对已经化为主块的半人马,朝着红等人所在的通道走去,同时用ZIPP○打火机点着了从怀里取出的香烟。
啵。
2
从地下三楼通往地下四楼的阶梯,又再度发生停电。
一行人穿过变成土块的怪物所在的楼层,抵达第三楼通道底端,从位于底端的楼梯慢慢走下楼去。
四楼似乎也处于停电状态,连脚边都几乎完全看不见。
一行人在黑部的带领下,用灯光照亮脚边,沿着堆满土石与尸体等许多障碍物的楼梯慢慢走下楼去。
「啊。」
跟着黑部走下楼梯的实相寺,没有注意到有个背包被人丢在楼梯上,一脚踩了下去。
实相寺听到了自己的脚踝发出了「喀拉」一声可怕的声响。他差点整个人摔倒,赶忙用手撑在旁边的墙上。
他手扶着墙壁,好不容易用一只脚下了楼梯。两只脚才刚踩到地面上,立刻传回了一阵无与伦比的剧痛。实相寺忍不住坐倒在四楼的地板上,脱下右脚的鞋子,拉下袜子查看。
「哦哦哦,这可扭得严重了,而且肿得挺厉害的。我看你大概没办法走路了吧?」
黑部用实相寺的手电筒照着他的脚说道。
在灯光照亮下,看得出实相寺的脚踝异常肿胀,简直不像是自己的脚。光是坐着不动,都像是有水一直灌进去似的越肿越大,怎么看都觉得他应该没办法继续走路了。
「唉唉唉,一定是遭天谴了。」
金城绫香说道。
实相寺冷汗直冒。他只顾着想要赶快离开这里,没有仔细看好脚下,如今却让自己成了拖累一行人逃离险境的包袱。
自己会被丢下。
实相寺想像自己成了包袱,独自被众人留在这有许多怪物徘徊的阴暗地下街之中,登时满心恐惧。可是听她这么一说,就觉得也许自己真的是遭了天谴。不只是在这地下街里,过去自己在工作上也是一样,只要一觉得哪个人是包袱,就会立刻舍弃。他认为提供帮助是非常没有效率的做法,所以都对这些人见死不救。当自己陷入这样的立场,实相寺才发现到这些年来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不可原谅。然而现在后悔已经太迟了。自己所待的地下街,让他觉得既寒冷又冷漠。
「请问——」
这时一行人中有人说话了。
拿着手电筒照过去,就发现说话的人是高山老翁。
他走到实相寺身旁,慢吞吞地说出这句话:
「请问,如果不介意,要不要我扶你走?多亏大家让我休息了一下,现在我的脚也好得多了。」
「!」
听到老人这句话,实相寺脸上的表情变得仿佛心脏被刺了一针似的。
金城绫香也伸出手,想扶实相寺起身。
「真拿你没办法。来,大叔,手伸出来,我也来帮忙。」
「哼,大叔,你该觉得庆幸啊,庆幸这世上什么人都有。」
说完黑部就开始走下楼梯。
实相寺让金城绫香扶起,在高山老翁的搀扶下走下楼梯。
「抱歉……」
实相寺由衷地低声说道。
而高山老翁则以和蔼的笑容说了:
「别客气,人遇到困难的时候,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忙。」
「抱歉……!」
实相寺在高山老翁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下楼梯,眼泪流个不停。
形形色色的后悔化为眼泪,从实相寺的双眼不停滑落。两只眼睛好热,眼泪想停也停不下来,他只能任由自己在黑暗中啜泣。
红走在藤原身后,想要洞察这个人的真意。
这个体型瘦弱的男子,以缓慢的步调,走在一群生存者的最后,也就是红的身前。
他身上发出了坚硬物体互相碰撞的小小声响。多半就是他从地下街的店里偷来的珠宝吧。红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人的思考回路,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从地下四楼往下,来到了地下五楼。
五楼看起来也停电了。当一行人抵达五楼,就开始走向通往车库的通道。终点站已经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