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身体再次摇晃,双膝突然无力地着地。他就这样后仰似地倒下。那悲伤的表情,正对着站在入口的我。我忍不住呼唤着他的名字冲过去。
「别叫我……D……」
那是真最后的遗言。直到最后他都是个D。
他的身上,已经找不到在那一天,在我们搭在泥偶背上想逃出宅邸的那天,因为能和父母见面,眼睛闪闪发光的少年影子。
「还有D是瑕疵品的D。」
海莲娜的笑声让我回头。
「你这个人!」
但是,我却说不出接下来的话。这个人甚至已经不是海莲娜了。
「我这个人怎么样?」
他小声笑着问我。
「不,没什么……比起这个,绫人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嗯,我也感觉到了。他死了。」
腹部猛然厌到冲击。为什么你能这么干脆地说出口?
「唉,别生气,还有修拜鲁兹在。使用那个的话,只靠黑翼世音的力量也能调律世界。安心吧。」
安心!你要我安什么心!我反射性地捡起掉落地面的手枪。
「有意思,连你都想反抗我吗?」
我带着愤怒扣下扳机。
但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扣了好几次也只有喀擦喀擦的机械音重复着。
子弹用完了。
……哥哥。看来不论到哪里,我都是没被选上的那一方啊。
断章2如月久远
「刻印」好热。如脉搏跳动般逐渐发热。我知道。知道欧灵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麻弥却不知道。拥有「刻印」,却已经失去奏者资格的女人并不知道。她的「刻印」,一定像石头那样冷透了。
「那孩子死了……」
可怜的妹妹痛哭流涕。眼泪扑簌簌掉落。扑簌簌、扑簌簌。眼泪彼端会与什么相接呢?是悲伤,还是喜悦?
「那孩子?为什么叫不是妳所生的小孩那孩子?」
麻弥一脸惊讶地看着我。汝不能理解一切事象的表象。明明白白,晶莹剔透。
「黑翼世音很有精神。妳看。」
吾指向池水水面,落下的影子清澄寂寥。乃黑翼世音。吾之影乃黑之世音。我等乃世音。两位世音作为将时间物质化之后的机械之神「Deusexmachina」,是众多世界的流浪者。让世界调律的调律者。我们的歌会将世界合而为一。
「只有黑翼世音,又能做什么?」
麻弥吶喊似的说。
「巴哈尔-恩-阿卡纳已经不在了。和西农-梅尔-巴拉姆一起被打飞到次元的彼端。多雷姆和多提姆都被绫人的歌声同调,自我毁灭了。妳打算怎么调律世界?」
「那孩子还活着。」
「咦?」
「而且也死了……他正在生与死的夹缝中彷徨。」
「告诉我,姊姊。要怎么做才能让那孩子回来?」
「凭我们是做不到的。」
我笑了。
「能把他从那里带回来的,只有一个方法。只有一个字。」
「是什么?告诉我。」
「是爱。」
说出来虽是陈腔滥调,却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东西。那就是一切。
断章3紫东遥
我茫然地伫立在岸壁上。
过去曾是翼神世音的无数颗白色球体淹没海湾,随海浪缓缓地上下起伏。在我脚边也有大小不一的球体随波摇荡。
好安静。
刚才的战斗就像假的一样。我的耳鸣也不知在何时止息,连风吹抚过海面的声音都听得见。
可是我听不见。
听不见绫人的声音。
飞鸟在某处鸣叫着。
悲哀的叫声。听起来就像失去伴侣的雌鸟在想念雄鸟的叫声。
双脚猛然失去力气,悲伤压上我的肩头。我自喉中吐出呜咽声,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什么都无法思考。
我用拳头敲打水泥地面。一再敲打着。虽然会痛,不过比起快要扯裂胸口的痛楚好多了。
每敲一下,我就呼唤绫人的名字。呼唤着握拳打向水泥地。
就算渗血也无所谓。要流多少血都行。如果能让绫人回来,要我失去这条性命也无所谓。但是,正因为我知道这是无法实现的愿望,才更加的悲伤,更加的痛苦。才会继续捶打水泥地。
「绫人!」
吶喊声在空无一人的海面上空虚地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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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我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那里既不黑暗也不明亮,既不寒冷也不酷热。我置身在辽阔的宽广空间中。
也没有直到刚刚都还压倒性地鸣响着的声音。周遭只有寂静。
我是谁?
我不知道我是谁。尽管觉得过去好像有名字,现在却什么也不知道。尽管觉得过去好像有回忆,现在却什么都不知道。尽管觉得过去好像有朋友……
想到朋友的事,我的胸口掠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