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博士」这个名词。这不是报告,而是悲哀的情书。
「不是常有人说吗?面包掉下去的时候,一定是有涂奶油的那一面朝下。我总是在重复这种事,那个人也是……」
「没那回事,树也对小夜子妳……」
「树、树、树!你总是直接叫他树.而我总是叫树先生、树博士、如月博士!」
撕心裂肺般地吶喊后,小夜子突然朝方向盘低下脸。
光是看着她那样,我的胸口好像就要碎了。
虽然自己完全没意识到,不过我和树的关系的确是太过亲近了。从小夜子眼中来看,每当我和他谈话时,她一定觉得很不是滋味吧.我很同情她,但却还说出连自己都看得穿的虚伪安慰。
我觉得我是个傲慢的女人。我讨厌起自己来。
「我讨厌妳,其实我最讨厌妳了。」
老实说,小夜子会这样讲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早就知道了。」
她似乎很吃惊地拾起头。
「我明明知道小夜子的心情,可是……」
却利用了她的感情。身为情报部的人,我利用她找出科学调查部掌握的事实。说真的,为什么我会变成这种傲慢的女人呢?
「我真是个最差劲的人。」
「最差劲的人,是我。」
地下停车场的日光灯,苍白地映照出两个厌恶自己的女人。
最差劲的人是我。反复地说着,小夜子发动引擎,朝某处奔驰而去。我踏上归途的脚步很沉重。一想到读过她的报告后,还得再写报告才行,脚步就更加沉重了。
2
我并不讨厌油画画具的味道。总觉得闻到那种气味,会让我安定下来。那个味道属于我自己的世界。也许画得非常拙劣,但我正在创造至今谁也不曾见过,只属于我自己的世界。
其实我很想专注画图,不过从刚刚开始就有件事让我很在意。有道影子从因炎热而打开的隔门彼端落下。那个影子一动也不动。唉,非得由我先开口不可吗?
「妳要躲到什么时候?」
我一出声,遥小姐很难为情似的探出头来。她的表情简直就像个少女一样。
「你发现了吗?」
「这种小事连我也知道的。」
遥小姐不好意思地笑了。但是,她的脸上却带着某种阴影。
「怎么了?妳好像很累的样子。」
「不,没什么。只是有点……大人有很多事的,比如像是讨厌起自己啦。」
虽然不太明白,不过就是这么回事吧。突然间,我感到这个瞬间很不可思议。到前阵子都还有种芥蒂存在的,现在却能像从前一样极为自然地交谈。
遥小姐像我一样坐下,看着那幅画。她发梢的香味轻柔地飘来。
「对不起。」
「什么?」
「我之前好像一直都在避着遥小姐……」
「嗯,你一直在躲着我。」
她这么说的声音太满不在乎,反而让我更加心痛。
「所以……对不起。」
嗯,遥小姐轻轻点头,我想她是接受了我的道歉。
「不过,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坦率。心境上有什么变化呀?」
呜……虽然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实在说不出心情是在画画中改变的。
「啊,那个……功刀先生告诉我遥小姐是为了保护我,要我别误会妳……」
真是乱七八糟的借口。
「是吗?真是个多管闲事的前任司令呀。不过,也许他马上就不是前任了。」
遥小姐说着充满谜团的话,又像要掩饰似的看着我的脸。
「喂,你马上就要过生日了吧。」
咦?是这样吗?看看墙上的月历,六月就快结束了。七月一到,我马上就会满十八岁了。十八岁,是二、三、六、九都能整除的数字。我也会稍微能整理出自己的心情吗?
「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想要什么……妳突然这么问……」
「那就考虑考虑吧。」
遥小姐微笑着说,看向画到一半的图画。
「马上就要完成了对吗?」
「嗯。」
「之前我就想问你,这个女孩子是谁?」
我没办法回答。而且,现在也还不可以回答,直到画完成之前都不可以。
「那、那个,遥小姐,等到这幅画完成的时候,你能不能第一个帮我看看?」
虽然有点难为情,不过我把意思包含在话里传达出来。
遥小姐顿了一会,再度轻轻点头。
我终于明白到自己的心情。就像小熊所说的一阳,画真的是诚实的。
在我开始描绘站在悬崖边眺望碧海的少女图时,那个少女并不是任何人。硬要说的话,是我心中理想的女性形象吧。来到这边后又重新画过,最近一直不停画着……我终于明白那个少女是谁。
我终于明白了,遥小姐。
断章4八云总一
莉莉亚-利德瓦克号停泊在预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