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中时代?」
妈妈的眉头忽然皱起。
「就是从妈妈的眼中看起来。」
「是个普通的孩子啊!」
「普通?」
「很普通。」
这时,一个印象忽然复苏。我拼命地伸长心中的指尖,想抓住那个印象,它却溜走了。只有心中的指尖,微微沾上一点回忆。
「对了,我有没有带班上的女孩子回来过?」
妈妈的眼睛倏地瞇细,变冷了,冷得几乎令我肌肤生寒。
「酱料用完了。」
像是要打断我的话,妈妈拿起空的盛酱小碟子走进厨房。但是,我看到了妈妈像露出利爪般紧抓住盛酱小碟子的动作。
在不融洽的气氛下吃完饭,我逃跑似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我仰望着天花板。妈妈为什么会露出那么冰冷的眼神?缠绕在我指尖的记忆碎片,是一个不清楚是谁的女孩子坐在我家客厅的影像。为什么她会在那里,是高兴呢?还是紧张?我完全不知道。只是依稀有个印象,记得她是坐在沙发上。
那个人是谁?
妈妈为什么会为这件事生气?
对这个没有答案的疑问,我反复地在床铺上滚来滚去,看到放在房间一角的草图。
咦?
是那样的画吗?虽然女孩子站在悬崖上背向画面的构图没变,但我应该画得更多?而且画里不是像这种不安的天空,应该是清澈的蓝天。还是说,只是我的梦中是蓝天,就以为现实中也应该是那样?
算了,无所谓。
我将目光自画上移开,再度陷入沉思。妈妈会露出如此冰冷的目光,代表她知道这个家曾经发生过什么事。虽然我不记得,但妈妈记得。
「妈妈……请告诉我真相。」
并不是真的要对任何人发出疑问,却有一个声音回答了。
「要我告诉你吗?」
咦?我抬起头,美嶋正站在床边。
「美嶋……」
「你想知道吗?你想知道吧!」
美嶋露出残酷的微笑,指向窗户的方向。
不能看。要是看了,就再也不能把目光从真实移开了。我明知道,却还是缓缓地将头转向窗户……然后,看着。
在窗户的另一头,映着奇怪的房间。感觉像是军队的司令室,但设计很怪异。房间扭曲了。那是无法让人类静下心来的设计。有两个人影背对着我,一个是男性,另一个是女性。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将头转向一旁。九鬼正义,这个名字如闪光般闪过。为什么我会知道那家伙的名字?女人也将头转向旁边,她是三轮忍。这些名字都在我心中极为自然地浮现。为什么?
接着,我追逐他们的目光,看到视线前方所在的东西,然后发出呻吟。
「妈妈……」
妈妈就站在那里。虽然她穿着奇怪的民族服装,但那确实是妈妈。
「怎么了?」
那是我在家里从不曾听过的冷酷声音。
「同行的如月久远状况不是很好,因为长时间没有穿着维生模块……」
九鬼的话被妈妈冷冷地打断了。
「我早就知道原因了,只要报告对策与结果就好。」
「但是……」
「但是?」
妈妈目光冰冷地回问。
「九鬼,你也变得很了不起嘛.竟敢违抗身为东京总督府代表的我。」
「我怎么敢违抗您呢!我只是遵照麻弥大人的意思去办。」
九鬼突然低下头,躬身致歉。妈妈坦然地接受他称呼自己为麻弥大人。虽然不曾听过,但总觉得有些怀念的声音在耳朵深处微微复苏。
「背叛世界的家伙们,现在还在东京。他们应该正在东京总督府里洋洋自得吧!」
背叛了世界……
东京总督府……
遥小姐……
地板就像要猛然升起一样摇晃起来。
不对。
那是如浊流般的记忆苏醒过来的冲击感。我回想起从去年生日开始的所有事情。逃出东京、根来神至、TERRA、名叫东京木星的证言,与人们相遇,小惠、八云先生、功刀司令、久远、树先生,还有遥小姐。一切都清晰地回忆起来了。还有,我回到东京的原因。
我是为了找到真相而回来东京的。
真相就在我的眼前。妈妈身为东京总督府的代表,身为姆民族的代表,正以异样的语言献上祈祷。
「这就是真相吗?」
这真实令我想发笑。妈妈是制造出东京木星的元凶,我是她的儿子……还有,我在东京的生活是建立在伪造的记忆上……全都是谎言。我以为属于我的记忆,即使所有的一切都被夺走了,也以为只有它不会被剥夺的记忆,全都是伪造的。
「真是这样吗?」
我使劲把椅子扔向窗户,玻璃伴随着巨响碎裂,我看见夜空,看见了虚伪的天空。接着,我也看到不曾看到的东西。就像颜料扩散在水面上,空中能看到好几具茫然如人偶般的多雷姆。那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