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
「那是……哇!」
手机里传来草薙吃惊的声音,我听见有什么巨大的物体甩掉大量的水在移动的声响。
「……往……方向……」
可恶,有噪声让我听不清楚。5A开始移动了吗?
「怎么了?」
我试着朝手机大吼,但回答的只有噪声。可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仰望降下倾盆大雨的沉重天空。
朝比奈浩子的日记五月三十一日
已经过了六天。不过在东京却连一天都还不到,我对这一点还不是很能掌握。
今天早上出门后,绫人很快就回来了。似乎是打工的地方预定入港的船还没回来,就说今天不必做工,要他们回去。郁闷地待在房间里什么也不能做,我便邀绫人到外面去走走。
外头下着小雨。
虽然有带伞,但绫人让我一起撑在他的伞下。在旁人看来,我们一定像是一对情侣。
「要去哪里?」
「到神名打工的地方去。」
「港口,那也不错。」
我们前往港边。海潮的气味传来,港口虽然有个类似台场海滨公园的沿海公园,但因为下雨几乎没有人影。就好像是我们把公园包下来一样。我们在附屋顶的长椅上坐下,在这能够近距离看见往来的船只。那艘是瓦斯船,那艘是巴拿马籍的货船,绫人一一向我说明。据他所说,他似乎是在这几天才对船只熟悉起来的。好像是在港口工作的人数了他很多知识。
「那艘船要开到哪里去?」
我喃喃说道。外国吧,大概是欧洲或非洲,绫人告诉我。
「真好。不久之前,我都还相信世界上只有东京。」
「我也一样,我只是比妳早一点明白。」
绫人说总有一天要到美国或非洲。美国我是了解,但为什么想去非洲?我这么问他。他似乎是想去看看影响了毕加索与其它艺术家的非洲艺术源流。想象着非洲热带草原上与狮子站在一起的绫人,我有点想笑。感觉好久没笑了。
「朝比奈有想去哪个国家吗?」
突然这么问我,我也没有答案。
「去哪里都行。虽然这么说……但不是这里的某个国家。是离这里很远的地方。」
汽笛发出非常悲伤的声响。被小雨淋湿的海鸟,停在公园的扶手上歇歇翅膀。我突然好羡慕海鸟,因为牠们可以用翅膀飞到喜欢的地方,我却没有那样的翅膀。也没有能让我搭乘,带我往某个不是这里的国家去的船。在这个地球上,不会有国家不会说我是姆民族,也不会有国家不追捕我。
如果说只有一个的话,那就是东京。但是,我不能回到那里去。
我感到悲伤起来。
我是姆民族。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
就在这时,绫人轻叫一声,将手指放入口中。他似乎被木制长椅的尖端给刺伤了。
「让我看看。」
我说要帮他把刺挑出来,绫人若无其事地让我看了他的手指。指尖正像被针刺到一样,缓缓地泌出鲜血。
是红色的血。
是与我不同的血。
我感觉看到了流动在自己与绫人之间的深河。
我忍不住落泪,放声哭泣起来。
在这个世界上,我真的是孤单一人。就连唯一可以信赖的绫人,也是红血的人类。
这实在太令人感到悲伤了。
4
「妳在写什么?」
「没什么。别在意。」
朝比奈慌忙合上记事本。她的眼睛还红红的,声音也因为哭泣而有点沙哑。
在公园里,倾盆大雨就像配合着朝比奈的泪水一样降下。我拉着不停哭泣的朝比奈回到旅馆。虽然撑了伞,我们却都浑身湿透。我要她去冲个澡,朝比奈却坐在床上,只是摇着头。雨不停下着。无法忍耐这种气氛,我去冲澡了。让热水从头淋下,当我拿起肥皂时,指尖一阵刺痛。我看向又缓缓染红的指尖,心想一定就是这件事的关系。她介意自己的蓝血。
我很后悔没有和她谈到这个话题。
因为两个人都在隐瞒,所以一直避开这件事。但是,再也不能敷衍下去了。下定决心要与朝比奈好好谈谈后,我走出浴室时,她正认真地在记事本上写着什么。朝比奈回过头来,还有点湿的头发闪烁着光泽。
「要冲澡吗?」
「现在不用。」
「会冷吗?」
「不要紧。」
我在床铺的另一头坐下。不知该从哪里开始谈起,我该怎么办才好?
「那个……」
我试着向她开口,却说不出接下来的话,只有笨拙的言语随意滚落在床铺上。
雨持续下着。雨声充塞在屋内,那声音却只能加重沉默。这片死寂,是在东京家中的死寂。对了,告诉她妈妈的事吧!不管怎样,只要说话,至少沉默会消失。
「我的妈妈其实不是我真正的母亲。虽然她很冷淡,但也有她的优点。我有点说不上来,但我以前很相信她。」
说话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