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肯好好回答,只说:「我可以操纵它。」
在东京时,我以为神名是唯一没变的,但也许他才是变得最多的人吧!
还在东京的时候,他应该还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才不一会儿——如同神名所说,当东京的时间经过一个月,这里的时间大约已过了半年。但在我的记忆里,他从来没缺席过——他就变成这样了。
但是,我现在也只能跟随他。我能依靠的只有神名。
我跟在他身后走下山路。通往水库的单向道上连一辆车也没有,当然会让人感到不安。这里只有令人害怕的虫鸣声,不时能听见类似口哨的鸟鸣,加上我们的脚步声。
「这是哪里?」
尽管我问了,神名却无法明确地回答我。看来他也不太清楚。
「总之先走到城镇,总会有办法的。」
他只是这么回答我。不过,我想光是能说出这种话,就代表他很坚强。我是怎么也没办法说出那种话来,只会感到害怕。
当夜色缓缓转亮,我们总算找到公车站牌。可是一看时间表,字段上几乎都是空白,只有上午和下午各两班车。这在东京是令人难以置信的。
我问他现在的时间,但神名摇摇头。
「我要进入东京时,留下了自己的手表。这只表是妈妈在东京买给我的,和妳的一样,显示的不是正确时间。」
虽然在这里并不正确,那却是只属于我们两人的时间。
走了很长一段距离,脚酸的我在公车站的长椅上坐下。幸亏他正在附近类似展望台的地方,让我能稍微把鞋子脱掉一下。这双鞋的跟有点高,害我脚上长满水泡。不过,我不会抱怨。不论要到哪里,我都得跟上绫人。
这时,我听见他的呼唤。我吓了一跳,慌忙穿上鞋子。绫人应该没看到我这不象样的模样吧!幸好他正在展望台上眺望着风景,没有看向我。
我走向展望台,在那里能将周遭景物尽收眼底。在朝霞密布的群山之间,是个还残留着夜色的盆地。就像宝石箱翻倒了,盆地上闪烁着灯火,闪烁着人们的生活。
绫人以清爽的表情看着风景,但我却很害怕?
怕那应该是很温暖的街灯……
我们两个都已精疲力竭,坐在长椅上肩靠肩地睡着了。当我们被公交车的喇叭声吵醒时,太阳已上升到很高的位置。在公交车上摇晃着,我们抵达了从展望台能看见的城镇——京多市。
虽比不上东京,但这里也算是个多人的城镇。到处都是陌生人,因为太不安,我紧紧抓住神名的衣袖。
「不要紧。要藏起一片叶子,就要藏在树林里。人要躲起来,就要躲在人群中。俗话是这么说的对吧?待在人多的城市会比较安全。」
也许是这样没错。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一定要逃亡的,但是神名呢?他不是曾被这里接纳过吗?他是在逃避某个人吧?神名不肯告诉我。不过,一定与翼神世音有关。因为,如果不是从军队或哪里偷出来,一个高中生是不会拥有那种东西的。我想他一定是从军队逃出来的。
「手表可以借给我吗?」
神名突然说。我问他要做什么时,他回答我要拿去当铺典当。当时我们只穿着身上衣服就飞出东京,也没有钱——带出来的一点零钱,刚刚拿去搭公交车了——高中生的身上,也不会有其它看来值钱的东西。所以,我脱下手表交给他。
把我们的时间托付给他了。
妳在这里等一下。说完后,神名把我留在当铺外。路上的行人们边走动着,边不时瞥向我。感觉就像被视线刺中一样,我心想会不会我是东京人的事被发觉了,因此心跳加快起来。事实上是因为我穿着夏装,大家觉得奇怪,才会看过来。可是神名不在的时候,我就非常不安。好几次都想冲进当铺里,却还是没这么做。是他要我在这里等的,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得等下去。
大概经过不到二十分钟,感觉上却像经过了两个小时左右,神名总算从当铺回来。结果如何?我问道。
「收购的价格意外地高。朝比奈的表是本来应该在姆大战隔年发行的款式,市面上几乎没有流通。是很稀有的表款喔!」
神名说道。我想那是谎话吧!从他的表情看不出有高价卖出的感觉,况且那手表虽说是爸妈庆祝我升上高中的礼物,却是便宜货。不可能卖到高价。不过,我尽全力露出微笑,感谢他的辛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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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我被当铺宰了一顿。老板彻底地检查手表,边说那是在2022年发表过的生产用样品,却没有出现在市面上的稀有表,却不肯出高价。只要向他抱怨,那个老爹就沉默地指向广告牌。广告牌上大大写着「十八岁以下的未成年人,需附有监护者同意书」。可恶。他看透了我的弱点。不过,不管怎样我都得弄到钱。无可奈何之下,我只能忍受那个价格,要他换成预付卡给我。
走出当铺,朝比奈就坐在公路护栏上.她不安的模样,就连看着她的我胸口都要跟着抽紧了。看到我时,她的脸庞几乎令人悲伤地明显放出光彩。我……一定得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