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
久远住院的医院,在从涩谷搭一趟公交车就能抵达的世田谷公园旁。
我和阿守一样,也讨厌医院的味道。混杂着消毒剂与药水的气味,还有种别的气息。要说是死亡的气味、疾病的气味也行,反正就是那种感觉的东西。而久远的病房里,还有种更加不同的气息。
「什么味道啊?」
阿守吸吸鼻子。
「是不是探病时送的水果烂掉了?」
对了。那是像成熟水果一样浓郁的气味。
「久远,妳还好吗?」
朝比奈温柔地对她说。那是维持生命的装置吗?单独放在房内的病床边,摆着各式各样的机械,从机械延伸出的管线连结到久远身上。
如月久远。她曾在什么时候,在屋顶上弹奏小提琴呢?曲子是《鞑靼人之舞》吧,她的口头禅是「啦啦?」是个纯真却迟钝的人。现在她却躺在病床上,真是让人难以相信。不久前还笑得很有精神,现在却像这样面无表情,连活着还是死了都搞不清楚地躺在那里。即使亲眼看见,还是一点真实感也没有。
「看,这是妳喜欢的百合花。」
朝比奈说着,把花束拿给她看。
插图009
「没用啦!」
阿守粗鲁地说。
「既然昏迷不醒,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真是的,阿守,你为什么要这样?」
朝比奈生气地回头。
「周刊的报导不是写过吗?重伤昏迷的患者,灵魂会在一旁徘徊,对周遭发生的事都很清楚。」
「喔,是这样吗?喂!久远。」
阿守朝天花板喊道。
「妳没参加期末考,已经确定留级啦!」
「笨蛋。」
朝比奈敲了阿守的头。
「很痛欸!」
「你们都别这样。」
我无可奈何地说。
「我们不是来开玩笑的,我们是来探望久远的不是吗?」
他们用一脸「看,惹他生气了」的表情对望着。
「我去装水,朝比奈把花束的包装解开吧!」
我这么说着,拿起放在床边的花瓶来到走廊上。洗手间在哪里?我试着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类似的标示。很想找个人问,却连个人影也没有。算了,总会在这层楼的某个地方吧,我抱着花瓶迈开步伐。
边往前走,我无意间看向花瓶。瓶底是干的,甚至还有灰尘,看来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
都没有人来探望她吗?久远在班上很受欢迎,怎么会这样……对了,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住院的?
我吃了一惊,停下脚步。
我不知道。我完全想不起来,久远是在什么时候住院的。会有这种事吗?我还记得听到她发生意外时,同学们都骚动不已,却完全想不起来她是什么时候发生意外,什么时候住院的。是昨天吗?还是已经过了一个月以上?
就在这时,一抹黄色自呆立的我视线一角飘过。
我拾起头,身穿黄衣的少女消失在走廊转角。是那个女孩。我曾在哪里见过她。
「喂,等等!」
我飞奔而出。绕过走廊转角时,却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是我看错了吗?我环顾四周,她就站在我刚刚绕过来的转角处。
「喂,就是妳!」
虽然我大喊出声,但她好像没听到,又绕过转角。我慌忙追上去。绕过转角时,我差点与朝比奈正面撞上。
「哇,吓我一跳。」
「刚才有没有一个身穿黄衣的女孩子往这边过来?」
「咦?」
朝比奈转向她刚刚走来的方向,我们一起看去,却没有类似的人影。
「是在作梦吗……」
「还好吧?你好像很累。」
「嗯,我不要紧。」
我回答时猛地感到十分疲惫。想不起来的事情,穿着黄衣的少女。这些事在我的脑中盘旋着。
「坐一会儿吧!」
我听她的话,在附近的长椅上坐下。
「怎么了?刚说要去装水却迟迟没有回来,我很担心就出来找你,没想到你却脸色大变地从走廊上飞奔过来。」
我轻轻摇头。
「我不要紧。」
「是吗?」
朝比奈似乎有些落寞地动动眉梢。
「对了。」
「怎么了?」
「久远是什么时候住院的?」
「你忘了吗?不就是上上个星期五吗?」
她一说,我的记忆就像拼上最后一块拼图般复苏了。没错。第一堂英文课的老师一直没来,大家正在吵闹时,导师忽然冲进教室,说如月久远同学发生意外了,因而引起大骚动。就是这样。为什么我会忘掉这种事……不过,如果她是上上星期五住院的,那我手上这个空花瓶又是怎么回事?难道都没有人来探望她吗?
「那个,神名……」
朝比奈很担心地看着我。
「朝比奈……今天我总觉得怪怪的。连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