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厚实又粗糙的
茶碗,比起顾虑到我而拿出咖啡杯好多了。加入牛奶跟砂糖后,我边用茶碗暖着
手,边享受着咖啡的香味。
伯伯沉默地喝起黑咖啡。
沉静的香气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我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这个家了,因为这里很安静。
在东京的家也很安静。
可是,那是没有任何人在的寒冷死寂。是每当我从学校回家时,在胸中的某
处就会感到疼痛的死寂。不过,横互这里的却是有人在的静谧。我就像披着那份
静一样,喝着咖啡。喝着这丰饶的时间。在东京即使安静,总会有什么声音响
起:汽车声、施工声、电视声。这里却完全没有那种东西。
丰饶却压倒性的寂静。
“这是哥伦比亚吗?”
输给寂静的我,打破了它。
“不,是吉力马札罗。”
我在东京也喝过的。
“吉力马札罗应该会更酸吧?”
“是吗?”
六道先生笑了。
“咖啡可以说是酸味强烈的饮料吧!这是把吉力马札罗烘焙到酸味都跑光了的
程度,还不错吧!”
有这样的喝法啊!或许是因为托咖啡的福,我拉近了跟六道先生的距离,我
将烦恼的事情说出口。
“您知道翼神世音吗?”
六道先生拾起眉毛。
“伊修特利在心脏中……”
“嗯?”
“不,没什么……你是说那个机器人吧!我看到它进入根来神殿了。”
“那是由我操纵的。”
“是吗?”
伯伯异常干脆地点点头。我还期待他会更吃惊的。
“不过,我现在却没办法再搭乘上去。”
“是吗?”
“之前都是在回过神的一瞬间就搭乘上去了。不过,当我想要搭乘时却又上不
去……”
“是吗?”
六道先生暍了一口咖啡。
“你会下将棋吗?”
怎么突然谈到将棋。
“不会。”
“是吗……也好。那么你听过就算了。所谓将棋,是能如实看出实力差异的。
如果对手比你强,几乎毫无疑问地,即使我方的棋子有进攻时机,但不知何时对
方的棋子就会侵入我方阵地,被逼进防守战里。”
他到底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明白。
“不管我方有多想反攻,却都攻打不进去。但是。偶尔也有能潜入敌阵的时
候。这种时候就是不想拼任何事的时候。心中没想着要获胜,要进攻的时候。搭
乘翼神世音或许也是这样吧!”
“是这样吗?L
“是的。”
伯伯又喝了一口咖啡。
这些话我好像懂又好像不懂,想着要搭乘上去的时候就上不去。既然如此,
那要怎么样才能搭乘上去呢?
“可是,这样你就能留在这座岛上了。”
“是啊!”
“太好了。我还在想要是你被赶出去的话,那该怎么办才好。如果你真的怎样
都没办法搭乘冀神世音,就来跟我谈谈吧!我会想办法的。哎,我已是个隐居的
老头,能做的也有限就是了。”
总觉得胸口暖了起来。这里有人打从心底担心着我。光是这么想,我就觉得
很开心。
断章4紫东遥
哎呀哎呀!
拖着因工作而疲惫的身体爬上家前的陡坡真辛苦。看看手表,已经十一点
了。大家都睡了吧!总算看到家了,二楼还点着灯。绫人还醒着。这让我的脚步
轻快了些,真是现实。
回到家,我悄悄走上楼梯,在纸门前出声问:”你还醒着吗?”
“嗯!”
“可以打扰一下吗?”
“请进。”
拉开纸门,气味轻柔地飘出。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却是这个家从来没有过,
类似麝香的气味。绫人面向桌子,似乎正在做什么。是在我进来时慌忙藏起来的
吧。笔记下头可以瞥见画到一半的画。
“睡个着吗?”
“嗯嗯,还好啦!”
绫人露出困扰的表情。
“遥小姐也听说了吧……”
“嗯……不过,别在意。就算没办法搭乘翼神世音,绫人还是绫人啊!”
这么一说,他微笑着比了个V字的和平手势。不明白他的意思,我也回了个
和平的手势,接着就受到绫人的取笑了.
“不是啦!这不是和平手势,是第二个的意思.”
“第二个什么?”
“能谅解我搭乘不了翼神世音的人。”
原来是这样。
“还有一个人是谁我想象得出来,是伯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