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拜托您指教吗?」
「好啊,我也想看看你进步多少。」
只见柿崎开玩笑地将双手盘在胸前,故作一副了不起的模样点头回应。
于是一真便从书包取出他最近照的一叠照片,将其放在桌上,柿崎则是拿起照片开始端详。
「哦~~这张的照明不错,嗯嗯……啊,但是这张再靠近点拍应该比较好吧?」
柿崎仔细审视着一张张的照片,并且陈述他的感想。
而一真则是专心倾听柿崎每一句话,就怕听漏了一句。
然后到了某一张照片后,柿崎的手停了下来。
「嗯~~……」
「……如何呢?」
「这一张啊……」
只见柿崎搔着他那以高中生来说过于浓厚的胡须,思索着该怎样说明。
他现在手上拿的是一真拍摄其妹千仓名央的照片。
最后柿崎终于放弃挣扎,将那张照片放回一真面前。
接着他以「比起以前进步很多」为开场白,对千仓如此说道:
「不过千仓啊,你的人物照缺少了很重要的部分。」
一真闻言深深叹了一口气。
一真也很清楚他会说出这句话。
你的人物照缺少很重要的部分。
一真拿起拍摄名央的照片。
那是拍摄身穿制服的名央正在堆小雪人的照片。
照片上妹妹的笑容略带腼腆。
拍得并不差,虽然他觉得这张照片拍得不差,但一真也确实感觉到照片似乎有什么地方不自然。
于是一真抬起头,将目光从照片转向柿崎问道:
「又是『重要的部分』吗?」
「没错,重要的部分。」
柿崎笑嘻嘻的说道。
「请您说具体一点,那『重要的部分』是……」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您果然还是不肯说吗?」
「当然呀,这本来就要你自己去发现才有意义啊,啊~~我还真是会替学弟着想啊!」
柿崎似乎沉醉于自己所说的话,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
虎背熊腰的男人抱着自己的身体,这个构图实在太过奇特了,完全不会有人想把这副光景拍成照片。
千仓只好无奈地耸耸肩。
他并不是对柿崎的动作感到无奈,而是对他所说的话。
在这之前,他与柿崎也重复过很多次这般的对话。
这次他似乎还是不肯告知千仓「重要的部分」是什么。
缺少了某样要素的人物照。
在还搞不清缺少的是「什么」的情况下,他就必须负责下个月远足的摄影工作。自己带着这种半调子的心情拍照好吗?一真不由得感到有些忐忑不安。
虽然他也觉得不过就是远足的照片,不用那么战战兢兢吧。
可是一真很喜欢照相。
照片能够保留只有「现在」才能看到的景色,因此他对摄影深深着迷。
所以他不想带着「不过是远足的照片」那种轻佻的心情,去面对自己喜爱的摄影。
照片能得到柿崎的指教固然值得高兴,不过一想到下个月,他又不禁悲从中来。
「喂喂,别哭丧着脸嘛。如果你这么烦恼,可以参考一下学长的照片啊。」
「柿崎学长的照片吗?」
「就算是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自信啊,说到人物照的话应该就是那张吧。」
只见柿崎说着说着,从座位上起身,转身面向社办的一角。
社办的墙壁上密密麻麻挂着历代摄影社员所照的照片。
其中虽然也有让人难以评论的谜样作品,不过多数都是拥有其独自「故事」的照片,皆可称得上是秀逸之作。
「人物照中我最喜欢的是这一张,让人有怀念又温柔的感觉……而且充满气质。」
柿崎所指的是一张黑白照片。
一名少女独自伫立在遍地白雪的公园里。
时间应该是在黄昏吧,可以看见无数道光线从树木另一头的太阳延伸出来。
身穿水手服制服的少女在夕阳余晖中蓦然回首,这张照片正好捕捉到那一瞬间,她的年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
少女的裙摆与长发优雅飘飞,而那跃动感更加衬托出她的笑容。
真是美丽的笑容。
这是一真率直的感想。
这么具有魅力的照片,为什么自己之前都没注意到呢。
雪地上还残留着她所留下的足迹。
看来她应该是步行到前方并回过头来,然后露出温柔的微笑。
那笑容可以解释成「你看,下过雪了呢。」或是「和我一起走吧。」也可以说「这就是我走过的道路哦」。
她的笑容诉说着无数的『故事』。唯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她的眼神充满温柔,能够让观赏照片的人心灵得到慰藉。
「很美的一张照片呢。」
听了一真的感想,柿崎满意的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