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在平常,一定会被刨根问底,然后觉得很麻烦。可是现在却不觉得。
女服务生B「就是说,他把阿雅从毕业典礼中掠走,然后来到这里的啊?」
雅「嗯,大概就是这样……」
女服务生B「好厉害,真像电影一样!」
雅「如果没有他,我一辈子都会是笼中鸟吧。所以我要衷心地感谢你,把我从束缚的诅咒里解放出来。一蹴」
一蹴「嗯……」
说起来在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我还从未如此认真地考虑过事情。为了守护她,为了夺回她。
平常令人厌烦的信啦、木濑啦、纱代玲啦、还有的长刀部的人们。正是借助了他们的力量,我才堂堂正正反抗了藤原这个具有悠久历史的家族。
究竟是什么,使我做到这一步?我们相识,然后分别。只不过是这种事情。像这种事到处都能看见。
自从很久以前,世界上就在不停地重复这样的事。就算如此,大家仍会忘记心中的痛,去寻找新的恋情。
可是我只有雅。自从领悟了那拒绝的面具下所隐藏的温柔与绝望后,我就再也不会看上其他人了。
在被甩了之后也是,纵使力所不及而倒下,我直到最后的最后也不肯放弃。
雅的苦恼就是我的伤痛。我们再也不要分离了。
所以我……
一蹴「啊,抱歉」
女服务生B「是叫一蹴君吧。把这里当作第二故乡,放轻松就行了」
一蹴「第二……故乡?」
我不禁像个傻瓜一样低声嘟囔着。
总觉得,思考像是停止了似的。
工匠B「哎,只要一看到稍微年轻些的男的,你就要去搭讪」
女服务生B「说,说什么呢?人家恋人在这里呢,怎么会真的去搭讪呢。我只不过是想稍微接近一下而已嘛」
工匠B「看。小心啦,阿雅」
雅「没关系。一蹴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咦?
女服务生A「啊呀,好自信」
女服务生B「哦呵呵呵。2秒就失恋……但是我不会屈服。向着下一次恋爱前进吧!」
工匠B「你就好好吸取教训吧」
雅「呵呵」
在这之前,不论是在多么亲密的团体里,雅的态度也绝对不会改变。可是雅现在笑着。表情变了。笑得好自然。
雅在两位亲戚的面前,比起在自己家里更能够放轻松。而且旅馆和染布房的雇员们
,本来完全是陌生人。
然而却比真正的一家人还要像一家人。说起来,我至今为止拘泥于『真正的双亲』与『情理上的家人』什么的,或许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或许我在拘泥于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吧?
舅舅「那么,鹭泽君和阿雅,来到这里大家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事都不用客气,找我们来商量。呐!」
姨妈「对对。这个镇上都是『店员相当于孩子,店主相当于双亲』这样子的。尽管信赖这个狗熊一样的大叔吧」
舅舅「这位左一句狗熊右一句狗熊的,是愚妹」
姨妈「你可真会说话」
舅舅「咱们彼此彼此」
姨妈「没错」
怎么了?为什么,这种感觉。并不悲伤,泪水却夺眶而出。
我咬住嘴唇,总算忍住了那股冲动。
姨妈「不过,你总算是想起姨妈这了啊」
雅「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舅舅「才不是呢。去哪里都成。美国啦,埃及啦,火星啦」
雅「火星……吗?」
舅舅「不管怎么说,因为年轻嘛」
柏崎叔叔的话,不知该说像傻瓜一样,还是说了不起。
姨妈「是啊。所有这些就成为了经验,变成了生活的源泉」
舅舅「嗯,人的一生就是学习啊」
一蹴「是,是的」
舅舅「忍耐忍耐」
姨妈「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虽然不大懂,但是这些话不知不觉地有点感染了我的心。
或许我能够坦率地加入到这个大家庭里来——
她的到来——
舅舅「啊呀,实在抱歉,房间又小又脏,堆满了东西」
被说成那样的房间究竟是……
舅舅「原本打算翻修后租给客人的,不过你们来的正好,而且我们也不缺钱,所以就没有这个必要了。还请多多包涵」
一蹴「哪里。仅仅是借给我这个来历不明(日语:馬の骨)的人房间,我就已经由衷地感谢了」
舅舅「马不是比熊要好吗」
是、是吗?
舅舅「总之,是被阿雅信任的人,阿远又那么满意。或许鹭泽君是马,但绝不是来历不明的人呢」
一蹴「唔」
还是照旧,装作似懂非懂的样子。
舅舅「啊,或许骨头也算是一种表面构造吧。唔……」
柏琦叔叔一边说着这些,一边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