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了,但亮依然打算在「THEWORLD」里,以长谷雄的身分重头来过。那个时候,为了掩饰现实中的失败,修补彼此问的关系,亮拚命思索着该说些什么话。
然而,志乃并未再次展现笑容。
当长谷雄造访教堂时,里面见不到志乃的身影。祭坛上只闪耀着鲜红色的,仿佛刚刚才刻上去的三角形伤痕。
假如影像可以倒转,三爪痕的欧凡应该就在那里。
「犬童雅人在那座教堂里,向志乃告白了。」
「?」
欧凡的玩家所吐露的事实,撼动了亮的内心。
从「旅团」的时代起,亮一直察觉到志乃对于欧凡的信赖感。每当见到志乃那副从来不对自己展露的表情时,亮总是一阵嫉妒。而欧凡也……
「你遗真不会隐藏感情啊。」
在羞耻的火焰烘烤之下,亮立刻脸红了起来。
「男人和女人之间,并非只有爱情而已哦,年轻人……?当然也不光是男孩遇上女孩……当两人独处的时候,其中一方红着脸说出『我喜欢你』的恋爱故事。如果必须按照规矩来才能够满足条件,那可是很扫兴的……所谓的告白,就是说出令自己可耻的秘密。
我忏悔了。
但是在祭坛上,女神并不存在。所以我向志乃告白了。倘若不让别人倾听我的心声,我的整颗心似乎就会坏掉。就像你所说的,告白是走投无路的人才会做的事情……不过,就一位圣女来说,志乃的心肠还挺毒辣的。」
他用亲昵的语气调侃志乃。
这就是平时与欧凡交谈的志乃吗?
「志乃……她怎么回答?」
听完犬童雅人关于自己女儿的一连串告白后,志乃究竟是怎么回应的?
「她不赦免我、不安慰我、也不开导我。只是沉默不语……真是个聪明的女人。」
因为志乃听出了话中的意思。犬童雅人并不是向七尾志乃寻求任何AIDA问题的解决方法,而且志乃也不可能让他死去的女儿起死回生。
她只是默默听着孤独男子的告白。
「她对我处以了自由之刑……」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我们继续『黄昏的旅团』吧。」
「志乃对你……」
「她在听完犬童雅人的告白后,并没有从欧凡的面前离去。」
就像紧紧抱住亮的佐伯令子一样。就像同伴们一样。
而那个冬日也是——被对方委婉拒绝的想法,纯粹是亮自己的被害妄想罢了。
因为伤得比任何人部还要深的,其实是七尾志乃本人。
「……你为何要PK志乃!」
亮终于将激情转化为怒吼。
不合理的地方就在这里。即便知道畸形左臂的真面目,得知爱奈的存在,了解欧凡的事实,甚至窥见玩家的名字,整部故事中还是缺少了某个环节。
犬童雅人的真相是——
「原来这件事一直困扰着你吗……」
面对指责,欧凡的反应似乎有些意外。
「什么……?」
「目前为止的故事,就如同你所经历过的。AIDA会盘据在内心的丧失中。猫、哥哥、姊姊、自己、愿望、女人……就这样,它除去理性的枷锁,间接控制玩家。」
事实上,据说真的有某种寄生虫能够控制宿主。例如原本是水生生物的「铁线虫」,会在昆虫的体内成长,然后让宿主扑向水面淹死。尽管详细的原理并不是很清楚,但很可能足分泌了特定的化学物质,引发宿主的自杀念头。
「我们都知道,脑神经细胞之间是靠着某种化学物质来传达的。肾上腺素、多巴胺、脑内啡……合成并调节这些物质的,是一种叫『电位』的讯号。感觉、知觉、感情、情绪——这一连串人类的思考,并不如大家所想像的那么特别,也并非不容科学侵犯的神圣领域。它们是可以简单说明的。据说,电流会让脑部产生不存在的幻觉……而当时正处于虚弱状态的犬童雅人,内心便容易被三爪痕侵蚀。」
三爪痕的AIDA在欧凡的左肩上蠕动。那个动作,就像从螳螂的腹部钻出来的铁线虫一样。
待欧凡回过神来的时候,志乃已经倒在祭坛前了。
「冲破左臂的丰笼后,位在我体内的魔物,终于一并吞噬了志乃。」
魔术师回答道。
就这样,PC志乃失踪了。
而听见长谷雄逐渐走近的脚步声,欧凡便躲了起来。
这就是欧凡PK了志乃,然后下落不明的事实与经过。
「……开什么玩笑!」亮爆发了。「为什么志乃会……」
为什么会遭到AIDA的PK。
「我不记得了。难道你就能够逐一论述自己的感情吗?」
欧凡问道。
「!」
「如果想知道,就去问三爪痕吧……虽然我很想这么说。
爱奈的丧失——犬童雅人投射出巫器的内心空虚,在女儿的肉体死去后,反而随着骨灰被埋葬了。一旦完全消失,它就不再是空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