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能够拯救志乃才对。
(要是不这么做,将来一定会被志乃骂的……)
亮永远不会忘记望的笑容和欢喜的声音。这半年来持续不断战斗的亮,如今可以和他人共享幸福时光,或许还是头一回吧。因为,那便是志乃在旅团时代一直给予自己的东西。
「好吧。」
从回应望的感情那一刻起,亮的故事便戏剧性地步上了轨道。
不是人变了。
也不是成长了。
根本就不需要那种美丽的奇迹。亮只是找回失去的东西,回忆起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接受朔望这名天使的祝福,仅仅靠着一句话,便在探寻真相的航程上改变了风向。
龙骨山脉依然看不见尽头。
亮爬上险峻的雪岭。站在那里的人,是一名手持唐吉诃德般的长枪,有着蓝色头发的重枪士。
——一事无成的、悲惨的二十四岁……
香住智成是七年前的未归还者之一。想成为英雄的他,反而只能扮演被拯救的被害者吉克。所以,他对自己毫无自信,饱受恋人离开的失落感。一个梦想在CC公司就职却无法如愿,最后栖身在自己家乡度过灰色的季节。
对于这一切丧失的补偿,智成将它们灌注在这柄枪上。
每个碑文使多少都是这个样子。内心怀抱着缺憾,在空虚中投射出「力量」,最后得以让巫器觉醒。
两人的内心彼此重叠。
一切的感同身受,将亮和智成紧紧系在一起。
正因为如此,亮才会屈服于欧凡,并向感染了AIDA的智成伸出援手。
「就像你之前并没有放弃我一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将你抛下的。」
听完亮的这句话,站立于龙骨山脉上的库恩幻影随即消失。
就这样,龙骨道路上所剩下的,就只有亮和羊皮纸的八咫两人。
不,不对。
碑文使们彼此心灵相通,相互理解,撬开了一道道沉入泥泞中的「THEWORLD」之门。
他们手牵手走过了故事。
自己如今能站在这条通往真相的道路上,都是因为——
亮在心中呐喊道。
就算全世界否定、拒绝了三崎亮,就算对他要求了些什么。
「只要我仍在这里——」
谱写故事的「力量」并不在自己的外部。
(欧凡……)
那个男人宣称自己将成为原型。
这或许也是一种靠着自己的「力量」,去谱写故事结局的自我表明以及决心吧。伏笔被故事主线所吞噬了。儿步行礼龙竹山脉的道路上,持续朝着无穷尽的焦点前进。
能够回收的伏笔,应该所剩不多了。而亮已经知道了这些事实的绝大部分。
不过,光是知道还不够。依然无法赶上那头智慧的野兽。若要了解他,就必须去感寻他的内心才行。就像过去和碑文使的同伴们透过巫器交流一样。
(远离这条道路,就等于接近它……)
就如同绕行着梅比斯环。
(与七年前的我……)
与过去的对话:—在「THEWORLD」之中。
四面各四十公里的岩山上,每隔一百年会有仙女降临。仙女的羽衣在岩石表面摩擦。直至岩石完全磨损,消失无踪的这段时问,据说被称为二劫)。而所谓「阿僧只」,则责指无法计算的漫长时间。
仿佛经过了一劫的永恒之旅,在亮的步行之下逐渐耗损,道路最终抵达了无限的地平线上。
彩虹底部有个巨龙的头盖骨。
化为枯骨的吉甸,将下巴靠在台座状的山块上,进入永久的沉睡。长长的颚骨突出于海面上。绿锈色的天空,暴风肆虐的大海。溅起的飞沫冲刷着残留在骨头上的龙须。
亮注视这幅图画般的暴风场景,久久不能言语。
嘴唇犹如石化了一般。
对话中断许久。在这趟既是最长也是最短的空洞旅程中,羊皮纸的八咫一直陪伴在亮的身边。
亮提起全身的力气,开始朝巨龙的下巴走去。
就快抵达世界的尽头了。然而,大龙的头盖骨似乎有整个半岛那么大。据说吉甸的头部沉入西方的天空时,尾巴才会扫过东方的天空。这趟仿佛绕行地球半圈的旅程,亮此刻正要去完成它。折磨着他的,是清水也无法滋润的口渴。
不久后——已有一段漫长的时间从未看过、足以影响亮意识的「物件」出现了。
那好像是一具PC,正倒在道路旁边。一群东西聚在他身上,那些大概是聒噪不休的黑色乌鸦吧。这么说来,那儿PC是灰色的尸体吗?
忽然间,他睁大了眼睛。
亮原本平静无比的世界中,这时产生了乱流。
并不是乌鸦。围绕着PC的是猿猴——眼珠子圆滚滚的一大群原猿。
亮的脑中闪过强烈的电流。
那是欧凡带在身边的原猿,它们正想分食PC的尸体。
亮大叫。
基于生理上的厌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