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她说话了。
「……你做不了这种事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不像坏人。」
我左手握住她的手腕,右手从工具箱里取出钳子,把钳子的刃贴在她的手指上。她感受到锋利而冰凉的钳子,惊惶失措地说:
「我明……明白了,我不会打电话的。」
其实我自己也很困惑这么做是否合适。
「把手机扔到房间的角落里去!」
里面传来了衣服摩擦声,然后是什么东西落在远处榻榻米上的声音。
「我已经扔了。」
「也许你扔掉的是定型液或其他什么东西吧!」
「你觉得我还敢对你耍什么花招吗?」
这时,从里面靠墙的地方传来电子铃声,我可以肯定那就是手机铃声。正如我想像的那样,她刚才扔掉的不是手机。
「不许接电话!」
电话铃继续响着。响着的电话就在眼前,她不知如何是好,我从紧握着的手臂可以感觉得到。
「……我知道了。」
她沮丧地说道。紧接着,响着的铃声转移到房里较远的地方,然后在那儿继续响了一阵子,我们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过了一会,打电话的人终于放弃了,周围马上恢复了寂静。
「……我说,你为什么不放开我的手逃走呢?你的行窃不是很明显已经失败了吗?」
她说到我的痛处。
「……要是我一放手,你马上就会大声呼救吧?只要这样抓着你的手指头威胁,你就没办法那么做了。」
「可是,趁早逃走对你来说才是明智之举啊!」
要是没有弄掉手表的话,恐怕我已经那么做了。有没有办法可以既不放开她的手,又能拿回掉在里面的手表呢?我绞尽脑汁思考着这个问题。
我真不该做小偷的,偷钱真是个愚蠢至极的决定。如果能逃掉的话,我一定听内山的话,不再胡思乱想,老老实实地工作。
我默默地反省着,手还是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可以感觉到她手腕上的脉搏不断鼓动着。
我沮丧地垂着头,无意识地用右手去摸扔在地上的电钻,把它捡起来,抬起了头。
我想到一个简单的办法,可以不让她发觉我掉了手表的事,又可以把表拿回来。
我把钻头对准第一个洞右边四十公分左右的地方,按下了电源开关,钻头轻松地钻进老朽的墙壁中,小孔很快就可以形成了。
我真是太蠢了!只要再挖一个洞,不就可以解决了吗?左手一直抓住她的右手不放,然后用另一只手再挖一个洞,我可以把手伸进去,把掉在里面的手表拿回来,然后就可以逃之夭夭了。
她好像不明白我又在干什么,隔着墙壁问道:
「这是什么声音?」
「你最好别出声。」
第一个小孔已经打通了。我必须再打几个小孔,把它们连起来形成一个大洞。
「你在用机器钻孔吗?」
「别碰穿过墙壁的钻头,免得伤到你。」
「你果然不像是坏人。」
我感觉她在墙那边微微笑了一笑。
第二个孔完成了,我换了一下钻头的位置,开始钻第三个孔。
我想透过说话,引开她的注意力。
「……你为什么没出门?」
「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本来是要出门的。」
她本来应该要被母亲拉着去看人家拍电影的,我听姑妈说过。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了,要是你不在,我的钱就到手了。」
一段时间里,黑暗中只听见电钻的声音,与温泉小镇毫不相称的马达声响,在建筑物与建筑物之间的狭小空间里回荡。我握着电钻的右手被震得不断发抖,又打完一个孔了,我栘开钻头的位置,开始钻下一个孔。
「……你的父母都健在吗?」
「一年前都死了。」
「是吗?……我的父母对我有太多要求,我觉得很累……」
「他们不顾你的感受吗?」
我想起白天见到姑妈,对女儿升学的事,她说:「我打算让她上一所我喜欢的学校。」姑妈是否在一手操控女儿的人生呢?
「所以今天我是故意反抗他们的,本来说好要去的。」
「去电影拍摄场地?」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她有点怀疑我是否事先调查了她的行动,然后趁屋里没人的时候来行窃。
「不是有很多游客来参观拍电影吗?所以我就随便猜猜罢了,我对你一无所知。」
我撒了个谎。那倒也是,她这么说着接受了我的解释。
她一定是违抗母亲的命令,而选择留在房间里。
「我很爱我妈妈,所以不论什么事都顺着她的意思去做,她高兴,我就觉得很高兴。可是最近,我也说不清楚,找发觉事情并不是这样……」
她的声音很纤弱,像个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