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
说。觉得很奇怪。电车的车轮可能会将一根手指头辗到连原形都看不出来吗?而
且就算捡回那种东西,又能怎样?不过,芳和先生一直认定她的手指头一定掉落
在某个地方。”
“……我可以问你一个奇怪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
“她的遗书上写了些什么?”
土屋先生沉默了一阵子之后,以低沉的嗓音回答道:
“只有一句话;我承认自己的罪孽。鸣海玛莉亚﹄,就只有这么一句话,
简单地用原子笔写在备忘纸上。我觉得这很像是她的作风。”
“这封信是写给那个上吊的男孩的吧?”
“大概是吧……”
土屋先生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怎么了?”
他本来想说些什么,但似乎突然问又改变了心意,便闭上了嘴。
“让你久等了。”
三石优小姐回来了
土屋和她一起走向停车处,铁路沿线的路宽仅能容纳两辆车交会。土屋先
生的车子停在距离等等力陆桥稍远一些的铁丝网旁路边,她开的是比姐姐的轻型
汽车大上一号的车子。
目送他们两人离去时,我在脑海里反思着遗书的内容。因为很短,内容很
容易记起来。以这么简短的内容而言,我觉得这封遗书很可能不是鸣海玛利亚自
己写的,而是有人逼她写下来的。待土屋先生和三石小姐离去后,我再度回到等
等力陆桥。
芳和先生手上的手电筒灯光在黑暗中晃动着。我捡起土屋先生先前使用
的手电筒,越过铁丝网跨进铁路上,我经常看到这道铁丝网,今天却是第一次进
入网内。我觉得自己彷佛正站在一条视野两侧都紧贴着墙的无尽走廊上。
“你不回去睡觉吗?明天还要上学吧?”
我走近芳和先生,他看着地面问我。声音跟白天一样憔悴没有活力.
“我来帮忙找。”
我将手电筒的灯光朝向地面,开始发挥寻找手指头的演技。芳和先生停下
了动作看着我,大概觉得我是一个奇怪的家伙吧?
守灵时我不想跟与生前的鸣海玛莉亚有任何往来的人扯上关系,但是我一
直挂念着为了找她的手指头而在铁轨上来回搜寻的他.
“听说你曾和呜海小姐交往?”
我一边演着戏一边问他。
“算有吧……我想玛莉亚应该也可以接受这样的说法吧?”
芳和先生停下脚步,抬头仰望天空。他的视线望向没有月亮的漆黑夜空。
“我们一边用玻璃滴管将药品滴进试管里,一边聊着各种话题。我们两个
人都是比较孤僻的人,不懂得该怎么玩,一个月看一次电影就已经很够了,而且
以我的经济能力来说,太多次也负担不了。这一直让我引以为耻。”
“跟鸣海小姐说话不会紧张吗?”
“没有跟她说过话之前会紧张,甚至只要跟她在同一问教室里就会冒冷汗。但是在某一天之后,很不可思议的,我就不再紧张了。”
“不再紧张了?”
“或许是她解除了我的心防吧!当时我还在犹豫到底要选那一个研究室,
也就是去年底的事吧。我爸从乡下上来,我带他在市内逛逛,结果遇见了玛利亚。之前我没有跟她说过话,不过,她好像认识我。我觉得她好像把连班上的聚会
都没参加过的我记得挺清楚的,不过我还是觉得很难为情。因为我是那种不想让
别人看到自己父母的人。”
“令尊是什么样的人?”
“他一辈子务农,几乎从来没有离开过九州岛的乡下,所以满口都是九州岛腔。我很担心被玛利亚嘲笑,一时之间感到很紧张。她跟我及我爸打过招呼之后,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跟在我后面。我觉得她真的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我带着我爸
去参观了旧城和大文豪投宿过的旅馆,她则在一旁仔细听我讲解。事情就发生在
我们三个人准备找个地方吃饭的时候。”
红灯变成绿灯,他们正要跨越马路,突然有一辆车闯了红灯,朝三人冲来。
“爸和玛利亚都站在我面前,情急之下,我从我爸的背后一推,将他推到
在地上,避免他被车子撞到。玛莉亚则是一动也不动,呆呆站在原地。”
“你没有帮鸣海小姐吗?”
“是的,因为事故发生在一瞬间,我根本来不及多想就选择救我爸爸,我
弃她于不顾。她之所以没有发生意外,纯粹是因为车子在最后关头勉强避了开来。事后听说车子掠过了玛利亚的衣角。等车子离去之后,我依然保持着推到爸时
的姿势回头望去。我心想,她一定会很轻是对他见死不救的我,可是,不知道为
什么,她只是看着我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