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时是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的。妈离家出走后
,爸也没有再婚。我跟姊姊都很爱爸,但是两年前他因为交通事故而过世了。当
他穿越马路时,被一辆闯红灯的车子给辗死了。这是爸死后,我们首次哀悼某
个人的死亡。
呜海玛莉亚的家是一楝很雄伟的独楝房子不过当我走进好久不曾进去过的
房子之后,觉得天花板好像比记忆中的矮了一点,我们跟许多穿着丧服的人们擦
身而过、向呜海玛莉亚的双亲致意。装着她的棺木就放在和室里。
坐到棺木前面时,我莫名地产生一种不舒服感。
呜海玛莉亚就放在这个箱子里吗?
我心中产生这样的疑问。我给提出这个疑问的自己投了一张赞成票.我没
办法看到棺木里面,无扶确认里面的她是什么状态。
三天前的夜里,隔着铁丝网看到铁轨时,完全看不出她原来的模样。很难
想象散落一地的她是怎么被装进眼前这只小箱子里的.尸块有没有捡齐呢?会不会
有哪些部分没捡回来?这问题在我脑海里萦绕,但可不能向她伤心欲绝的父母问
这种问题。
“铃木小姐?”
离开鸣海家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叫住了我们。我跟姊姊不约而同地回头望
去,看到三个身穿丧服的人从漆黑的路上走了过来,共有两男一女,这些人我不
认识,不过姊姊似乎认识他们。
这三个人的脸色都很苍白,其中一个男人的脸色难看得好像就快死了一样。姊姊一脸沉痛地走近他,对他讲了一些话.我直觉地相信,包括姊姊在内的这
四个人是经常跟呜海玛莉亚一起行动的朋友。
“我先回去了。”
说完我便准备离开姊姊一伙人。姊姊制止了我。企图把我介绍给他们。但
是我毅然拒绝,便先行回家了。我坐在起居室里看着电视。后来姊姊回来了。原
以为她进了自己的房间,没想到她换个衣服又出门了。大概是跟守灵时遇见的朋
友一起去吃东西吧。
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开始念书。念完书时,已经接近最后一班电车的时间
,但是姊姊还没有回来。我从窗户望着后院,那是一个只有几裸树和杂草的小小
空间。可以看到对面那彷佛沿着铁路张起的银色铁丝网。
她死亡的等等力陆桥距离我家只有一公里。陆桥旁边的铁轨被染红了,听
说热气让鲜血蒸发成烟。但是她的血并没有飞溅到我们家附近.身穿工作服捡拾
呜海玛莉亚尸块的人们也没有到这里来、
后院的树叶晃动着,凉爽的风吹进了起居室。我侧耳倾听着涟漪似的树叶
摩擦声,突然间,我听到了猫叫声。
和呜海玛莉亚非常亲密的白猫来到我们家的院子里。每次看到牠,我都会
喂牠吃东西,所以牠时而会出现在我家的后院里。白猫宛如一条蛇,扭动着纤细
的身丛,穿过草丛进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那只白猫就像呜海玛莉亚
的孩子一样。白猫在得到她的疼惜时也会露出彷佛和母亲共处时的安适表情。我
本以为牠会为她的死感到悲伤,然而白猫却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依然活得好
好的。
望着这只猫浮现在黑暗中的脸,我想起姊姊曾提及一个关于呜海玛莉亚的
回忆。某个夏天早,当姊姊醒来望向外头时,看到起居室的窗边放着一个大西
瓜。西瓜上头还贴着一个信封,姊姊拿起信封一看,才发现那是鸣海玛莉亚所留
下来的信。这是姊姊念国中时和呜海玛莉亚吵架后隔天所发生的事情。信的内
容似乎是要求重修旧好。
我在很久之后才从姊姊那里驰说了这件事。原本我不知道曾发生过这件事
,不过回想起来,我记得以前家里都不吃西瓜的,偏偏某一天餐桌上却出现了
西瓜,让我感到莫名其妙。
从起居室的窗户可以通到后院去。我穿上拖鞋走向这只白猫。我踩在草地
上。白猫也没有想逃的样子,只是瞪大了眼睛抬头望着我。据我所知,这只难以
亲近白猫只会对她跟我露出亲切的表情。
窗内亮着灯的电车正驶过铁路。因为轰近车站了,因此速度放慢了下来。
相连的窗内灯光从铁丝网对面照射过来,照得这只猫两眼闪闪发光。猫的眼球是
湿润的,看似正闪着金光.
我经常想象着国中时代的鸣海玛莉亚夜里抱着西瓜来到我家的情形。她是
一放下那个大束西就立刻熘之大吉吗?我并没有看到当时的情景,然而她的身影
却总是无法从我的脑海里消失。彷佛某种诅咒,这两年来她一直盘据在我心头.
对自己重要的人总是会从眼前消失。我俯视着白猫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