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的吧?她紧握着杓子和手机说道,打
算前往呜海玛利亚死亡的等等力陆桥。
“姊姊现在最好别去!”
我向正在玄关准备穿鞋的姊姊说道。
“刚刚我在回家的途中也看到了……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个人就是呜海……”
我想起自己目睹的光景,觉得绝对不能让姊姊靠近那个地方,而且就算去
了。她也帮不上任何忙。姊姊听从了我的劝告,回到厨房去。我企图从坐在椅子
上的姊姊手中拿过饭勺,但是她迟迟不肯放手,彷佛那支饭勺就黏在她手上似的。
在我知道呜海死亡的消息之后一个小时,多少平静了一些的姊姊闲始谈起
她的过往。
“我们在课堂上时,总会跟感情比较好的同学形成一个小圈圈。教室里不
都会有派系一类的小圈子吗?但是她并不属于任何圈子。并不是大家都无视于她
的存在,只是她就像一颗浮石,同样地在每个圈子之问游移,像个在每张桌子都
会短暂驻足的宴会主人。她总是来来往往于同学所形成的小圈圈之间。如果听到
有人聊起她感兴趣的话题,她就会停下来,但若是引不起她的兴趣,她就会继
续移动。总之,你可以说她属于所有的圈子,也可以说她不属于任何一个圈子。
这种事我做不来,因此总觉得老是跟朋友固定栖身于一个地方的自己,简直就像
一块笨重的石颠。相较之下,她就像在石块的空隙之间流动的液体。”
根据姊姊的说法,每个圈子都期盼鸣海玛莉亚能加入他们的话题。因此,
当她加入某个圈子时,大家就会紧张得没办法好好说话。
“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只要她一出声,大家就会闭上嘴巴,侧耳倾听她说些什么。因为我们是
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所以她经常会找我讲话。拜此之赐,大家总是很羡慕我。”
我挖掘着关于呜海玛莉亚的记忆。关于她的最古老记忆是小学时的事。因
为我们两家距离很近,每次放学,我们都会一起回家。鸣海玛莉亚会走在前头,
我跟姊姊则跟在她后头走着。
有一次随路队放学时,鸣海玛莉亚指着河川,示意要大家一起走进河里。
在她看来,那不过是个玩笑,可是一个一年级的孩子却真的走进了河里去。我到
现在都还记得他的表情——他脸上完全看不到任何不安和恐惧。那孩子听从呜海
玛莉亚的话而走向河中心,不久之后就整个人被水淹没只剩下一颗头露在水面上。
还好姊姊在紧要关头跑上前去救起了他,要是再晚一步,只怕他早就没命
了吧?呜海玛莉亚脸上没有任何特别的表情,只是定定地望着全身湿透、从河里
走上岸的孩子和姊姊。那是我读一年级,姊姊跟呜海玛莉亚读六年级那年的事。
我从厨房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向冰箱。
“啊,恭介.”
传来呜海玛莉亚死讯的手机在一小时之后,终于从姊姊手中获得解放,被
放到桌上去了。
“干嘛?”
我打开冰箱,拿出麦茶反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牛奶已经过期了,最好别喝。如果是麦茶就无
所谓。”
姊姊将勺子抵在嘴边小声说道。她脸上带着一股浓浓的悲伤,但我想她应
该不会再从家里飞奔而出了吧?我离开厨房,钻进自己位于一楼的房问。我整个
人倒在床上,并把枕头压在嘴巴上,发出在姊姊面前强忍住的惨叫。
九月二十日的傍晚,社团活动结束之后,我走出校门,在走向车站的路上
遇到了佐藤。他被踢出社团后,在学校里根本没什么机会见到他,所以这是我们
在呜海玛莉亚死亡的十七日晚上之后的首度交谈。
“……这么说来,那位死者是铃木学长的朋友啰?”
抓着电车吊环的佐藤摆荡着身体喃喃说道。虽然有空位,但是我们宁愿站
着,透过车窗眺望窗外的景色。只见一片片宛如绿色地毯的水田在眼前无止尽地
扩散着。
“我没跟她说过话,她是我姊的朋友。”
“但是总是见过面吧?”
“是啊,不过只有念小学的时候。”
电车因为驶过规律的车轨接缝而发出声响。一听到那个声音,让我不禁涌
起一股浓浓的睡意。那声音蕴藏着一种宛如母亲摇晃摇篮般的安稳。我觉得就夺
走鸣海玛莉亚生命的电车而言,这声音未免太温和了。
有那么一瞬间,车窗外整个变暗,然后又倏地明亮起来。大概是经过大原
陆桥了吧?
“就快到了……”
佐藤紧张地说道。我把视线望向电车前头。从车厢连结处的通道朝电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