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Walker︾可以吗?”
我拿起一本薄薄的杂志向他问道。
,妳说︽横滨Walker︾?很遗憾,我找不到。妳为什么要挑︽横滨Walker︾
呢?﹄
“唔,因为杂志架上摆了很多:…”
﹃可是我所在的店里连一本也没有。倒是有︽北海道Walker︾。﹄
“北海道……”
﹃是的……也就是说,我所在的地方是北海道,而妳人在横滨。﹄
“我原本还以为自己的脑袋出了问题呢。”
步出便利商店时,我向进也说道。我在心中的喃喃自语,竟然穿越了六十分
钟的时间隔阂与半个日本列岛的空间传到他那头。这实在教人难以相信,但看来
是事实。
﹃当然呀,因为这种事通常是不会发生的……对了!﹄
“什么事?”
﹃我可以再打电话给妳吗……﹄
在那个冬天即将来临的十月夜晚,暮色随着我满心的惊愕而逐渐加深。这奇
迹般的一天将永远铭记在我心头。
之后进也开始频繁地打电话来。一开始只是短短的会话,不久我们便逐渐拉
长对说时间,甚至长达一两个小时。
不知不觉间,我开始期盼能接到他的电话。每逢下课时间,当我独自坐在教
室里望着同学们快乐地喧闹着时,几乎是抱着祈求般的心态等待那个旋律在脑海
中出现。每当电话铃声响起,我就会像一个好久没能出外透气的囚犯,飞也似的
接起脑海中的手机。说囚犯当然只是一种比喻,幸好我还没有真正坐过牢的经验。
进也十七岁,比我大一岁。住的地方从我这里搭飞机加上巴士约需三小时。
﹃我是一个内向的人。﹄
他是这么说的,但我并不相信。至少从透过脑海中的电话一路交谈下来的印
象,我不觉得他是个内向的人。
“真正内向的人会承认为自己内向吗?”
﹃说得也是啦!可是透过脑海中的这条线路,似乎比较能畅所欲言。大概是
因为不用动到嘴巴的关系吧。﹄
从他谈话的内容,可以听出他似乎和我一样,连一个可以谈心的朋友都没有。
,不是我自夸,我经常从早上一进校门到傍晚放学回家都没说过一句话。这是
常有的事.﹄
这的确不值得骄傲。
“不过真要说起来,我还赢过你咧!因为我骗妈妈自己在学校里有很多朋友。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的女儿连一个朋友也没有!一定会很担心的。”!
﹃没错,我相信任何人都会这么做。这是当然的掩饰工作。妳都上什么地方
“杀时问”?﹄
“,杀时问﹄?啊,我懂了。我都上图书馆,你呢?”
﹃我通常会跑到垃圾场去。说是垃圾场,其实只是一块附近人们丢弃电气用
品的空地罢了。因为没有人会去那种地方,所以让我觉得很安心。只要我像个生
了锈的冰箱似的抱着膝盖坐着,就会觉得好轻松。有时候还会有人把还能用的东
西拿来丢。上次我就捡到过一台还能看的大萤幕电视呢!﹄
聊着聊着,时问已经是傍晚六点了,我便走出了图书馆。
我独自在学校前的站牌等着巴士,继续跟他讲着电话。冷冽的风吹得我的脸
彷佛针扎般剌痛,吐出来的气息白得彷佛连灵魂都要为之冻结。
“小凉,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妳跑到哪里去了?”
一回到家,妈妈就这么问道。
“跟朋友到麦当劳去聊天,不知不觉就搞到了这么晚……”
我不能说出为了让爸妈以为我跟朋友一起出去玩,而在图书馆里消磨时问的
事实。
不久之后,我跟进也的脑袋几乎是处于整天连线的状态。反正也不需要缴电
话费。我们脑海里的手机永远处于免通话费的优惠期间。我也经常跟原田小姐联
络,她也表示自己从来没收到过任何帐单。
我和进也变得无所不谈。看过的小说、长青春痘的苦恼、就连我用什么牌子
的牙粉都告诉了他,也让他知道我喜欢吉卜力工作室出品的电影、有收集龙猫相
关商品的嗜好等等。老实说,我的房间里还住着三十几只龙猫呢!
我也听他聊起他自己,例如小时候玩的游戏、骨折的经验、轻型机车驾照上
的大头照有多难看等等。
他考英文时,我隔着电话帮他查英日字典。高中二年级的英文对一年级的我
来说是有点难。考题中有许多我不懂的文法,不过我觉得自己还是帮了他不少忙。
我们不担心这种手法会被拆穿。在旁人看来,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教室里,专
心地与考题奋战而已。应该没有人会发现我俩的对话正如狂风暴雨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