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只是说我的猫﹄,没有说
小猫﹄,可是你却用,小猫﹄来形容那只不见了的猫。这是为什么?要是最近你
确实在某个地方看过我的猫,你就不应该会说成﹃小猫﹄,然而你却说了小猫。因为你曾经在猫还小的时候看过牠一次,就是三月十五日的事。因认当你刺
杀雪村小姐时,那只猫就在她身旁;因为你牢牢记着当时小猫的摸样。所以才会
不知不觉中用‘小猫’来形容牠。”
村井以悲哀的眼神看着我,彷佛企图甩掉心中的不愉快似的直摇头。
“就算相片上的车子是我的车,也没有证据显示是在我朋友死亡那一天拍
的。那些相片上没有日期。就算底片上有日期,也不见得就一定是当天拍摄的。
记录的日期可能是错误的。难道你真的相信鬼或幽灵那类东西吗?”
猫的叫声伴随着微弱的铃铛声,再度从包包里传来。
“幸好猫已经找到了。”
我打开包包,递到他眼前,让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包包里头空无一物
,乍看之下似乎什么都没有。我把手仲进包包里,手心上可以感受到一团小小的
体温。
那不是一种触感,而是一股活生生的小小热气。
看似空无一物的包包里传来小猫的叫声和铃铛声,里头没有任何能发声的
东西。
“哪,出来吧!”
我说完,无形的小猫便摇着铃铛从包包里跳了出来。牠走到长椅旁边四处
走动,彷佛要一扫先前行动受限的郁闷.这一切是看不到的,只能靠叫声和铃铛
声察觉这只无形小猫的位置。
听到小猫的叫声在脚边四处奔窜,村井又坐了下来。他深深地低垂着头,
以双手捂着脸。
昨天隔壁太太把死去的小猫抱在胸前到我家来,坦承自己刹车失灵的脚踏
车没来得及闪避突然跳到路上的猫。
我和雪村都很伤心,但这时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雪村那件小猫锺爱
的旧衣原本被我折好放在房间角落里的,但也不知在什么时候,那件旧衣服竟然
像被小猫衔着嬉戏过后般的摊了开来。我立刻就发现到猫叫声和看不到的铃铛声
从旧衣旁传来。小猫回来了,虽然也和雪村一样,看不到身影……
5
村井已经一个礼拜没来上课了。
早上一直睡不醒,当我注意到原来是因为窗帘没被拉开时,心里顿时涌起
一股悲伤的预感。
我掀开棉被,在家中四处走动,赤脚走在冰冷的木板上。在一片静寂的家
中,只听到冰箱的马达低沉的运转声。
突然响起小猫的叫声。牠就像失去父母的孩子似地,一边发出困惑和不安
的叫声一边在家中四处游晃。我听着小猫悲哀的叫声知道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小猫是看不到雪村才四处找人的吧?对小猫而言,今天牠才真正和主人分
开了。
我坐到椅子上,那是雪村半夜听收音机时录下的录音带。我坐着,静静地
思念着她。
我知道这一天迟早总会来临。我原本也预想得到,届时我一定会有一股强
烈的失落感。
我明白,一切只是恢复原状而已。这么一来,我就可以按照当初预定的计
画,关上窗户,躲在如盒子一般的房问里了。
这么一来,就不会再碰到如此悲哀的事了。
就因为和外界扯上关系,才会这么痛苦。只要不跟任何人见面,就不会有
羡慕、嫉妒、或愤怒等情绪了吧?若是我一开始就不跟任何人建立亲密的关系,
也不至于因分离落得这么痛苦。
她被杀害了。死后她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在过日子的呢?她曾经为自己
的遭遇感到绝望而哭泣吗?一想到这件事。我的心就几乎要碎了。
我总是在想,如果能把自己剩馀的寿命分一点给她就好了。如果她能因此
复活,我就算死也在所不惜。只要能看到她跟小猫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我就别
无所求了。
我活着到底有什么价值呢?为什么死的是她,而不是我?
经过一段很长的时间之后,我才发现桌上放着一封没见过的信封。我一跃
而起,一把抓起这只信封。那是一个有着简单图桉的绿色信封,她的字迹在收
信人的栏位上写着我的名字。寄信人是雪村崎。
我用颤抖的手拆开了信封。里头是一张相片和信纸。
相片上是我跟小猫。我跟小猫一起躺着,带着非常幸福的表情沉睡。那张
脸大概比我有生以来所看过自己的任何表情都要来得安详。这在镜子里是看不到
的,而是透过她的眼睛、以特别的视窗拍下来的相片。
我开始读起信纸。